驳回。
同一个夜晚。地下十五层实验室。圆形平台上,因果阵列发出暗红色的光。陆凛摘下眼镜。眼眶里烧着同样的暗红色。他把一块蠕动的东西往自己体内按。高维意志的本体碎片。主动污染。
爆炸后的废墟中,殷九烛倒在血泊里,右臂扭曲。陆凛低头看他。“你很聪明,殷九烛。聪明得让我不得不杀你。不过放心,你的搭档会替我杀了你。他会以为是执行部的命令。”
记忆清洗中心。谢渊躺在清洗仪上。孟晚棠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发抖。
同一间记忆清洗中心。孟晚棠把配枪上膛。“今天我不帮你启动清洗仪,我在这里帮你看门。”
天台。殷九烛把谢渊从阵列前掰开。把自己的手按在暗红色的节点核心上。手背上裂纹蔓延,不松手。
审讯室里。殷九烛坐在审讯椅上,仰头看谢渊。他说:“你抓我三十二次,杀我十七次,救过我九次。”
然后咧嘴一笑。“你忘了,没关系。”
废弃工厂。行军床边。殷九烛左手捏着一颗歪歪扭扭的营养剂糖球,低头削着。没说话。
合金门。心形刻痕,弹痕划过心尖。
画面停住。
屏幕上剩一行字:“以上内容提取自执行人朱雀的因果记录。因果记录不可篡改。这是证据。”
直播结束。
地下十五层的废墟里一片死寂。
周念拿不稳手中的枪,枪口颓然指着地面。他身后的觉醒者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人在低头看通讯器,有人把屏幕举起来给旁边的人看,有人捂住了嘴。
“第三招防守反击。”谢渊说,“你要回头了。”
周念把枪收回枪套。动作很慢,努力控制着颤抖,立正敬礼。
“全体都有。”他的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保护朱雀长官。目标——副局长陆凛。”
走廊里响起一片收枪声。
陆凛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但这一次,温和的外壳碎了一道口子。那后面露出来的声音,冷得不像人。
“你们信一个叛国者和一个污染者的话?因果记录并非不能被篡改,只要记录者本人被污染。朱雀已经被烛龙污染了,你们看到的记录是污染数据罢了!”
没人回答他。
觉醒者们开始往地下十五层实验室聚。不是来杀他的,是来保护他的。
废弃工厂的角落,远程终端的屏幕闪着暗红色的警告。
殷九烛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他伸手摸到口袋里最后一颗草莓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信号源已锁定。目标位置:旧城区第十三号废弃工厂。”
他把糖咬碎。
“快点啊,渊哥。”
他把匕首拔出来,握在左手,慢慢站起来。
“这次轮到我撑了。”
引擎声从远处逼近,那些漆黑像装甲虫的汽车里。污染体的气息从那些车的缝隙里涌出来,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殷九烛走到工厂门口,站在铁门的阴影里。引擎声越来越近。
他没转刀。只是把匕首握紧,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等。
远处,主楼的警报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