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来人是谁,脸上当即露出笑意,大步绕过屏风。
沈纪之规规矩矩地抱拳:“义父。”
沈家主微微颔首。
沈纪之递上一个白瓷瓶:“这是从医谷带来的解药,还望义父早日给师兄们服下。”
“不错。”沈家主从他手中接过,似是闲聊一般询问起来,“此番前往医谷,可还顺利?”
沈纪之当然明白,家主绝不会真得同他闲聊。沈瑜其人,可谓多疑至极,他想知道的事,绝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估计问他之前就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
思索片刻,他决定如实告知:“总体还算顺利,只是医谷似乎并不如外界所传那般……”
“哦?”
沈纪之等了两秒,没等来家主的下文,意识到家主可能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于是沈纪之只好斟酌着再次开口,他将医谷谷主所做之事概括了一下,只省略了驭兽宗老宗主的可疑死因。
家主没有立即答复,沈纪之原本垂着眸子往下看,一直没听到声音,他有些不确定地抬眼看过去。
这一下恰好撞上家主的目光。
沈纪之却陡然惊了起来——
家主的目光平和又淡然,甚至还藏着缕意味不明的笑,有如实质一般,落在了他的眉心!
坏了。
“纪之——”家主突然叫出他的名字。
沈纪之还没来得及调整好,以待迎接其接下来的话,就听见家主问,“此番前往医谷,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
“什么?”沈纪之跟没听清似地突然问了一句。
接完这句他就后悔了。
他和夜渊也没发生过什么,这俩字一出口,简直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问题是,他和夜渊确实也没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哦,也不对呀……
家主问遇见谁了,他这一趟遇见的人也不少,苏木、钱瀛、谢文庭……
怎么就单单想到了夜渊?
沈纪之还想再补救一下。
他艰难开口:“义父所说得是……什么人?”
家主了然似地笑起来,却并未直言,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数日一别,吾儿也算是长大了,你且回去歇息罢……”
此言一出,沈纪之当即长出一口气,忙不迭离开了书房。
沈纪之的寝屋位置很偏,鲜有人至,好在他也乐得清闲,平日里为了让沈家主放松盯梢,他隔几日便会翻过后墙出去招猫逗狗。
这个位置可谓是方便至极,甚合心意。
关上房门的瞬间,沈纪之便翻出铜镜,果然如他所料——
一个漆黑的印记牢牢印在他的眉心,纹路古老而繁杂,光影流转间,隐隐有魔气缠绕不休。
……不认识。
沈纪之盯着看了片刻。
所以这几天他头上始终顶着这么个印记?
尽管不清楚这个印记究竟有何用处,上面若隐若现的魔气却做不得半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