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背面。
多了一行字。
字很小,像是用钢笔写的,墨迹很深,嵌进纸纹里:
明天早上八点,咖啡馆。
安娜站在厨房中央,身上还穿着睡衣,手里捏着那张名片。
她翻过来,又翻回去。
还是那行字。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她想起昨晚的动静。
她走过去把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睁着眼发了一会呆,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八点。咖啡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关掉了闹钟。
八点零七,她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索罗维约夫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见安娜走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把椅子往对面挪了一下。
安娜走过去坐下。
你迟到了。他说。
安娜没理他。
索罗维约夫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推到她面前。
第一张是面包店过去六个月的工资单。安娜每周挣多少钱,老板娘多留过几次东西给她,每一笔都记在上面。
第二张是她妈妈的药费记录。哪个医院开的,多少钱,什么时候付的,拖着没付的有多少。
第三张是娜塔莎的学费欠费通知,金额不大,但校长已经签了两次催缴。
安娜没有碰那些纸。
索罗维约夫看着她,说:老板愿意帮忙。
谢谢,不用。
这不是施舍。是雇佣。
安娜抬起头。
我这边有个工作,想你来做。索罗维约夫的语气很平静,跟刚才那几张纸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工作内容之后会告诉你。签了合同,月薪五万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