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约是为了她……故意擅离职守。
她心头歉意并谢意萦绕,脚步加快几分,往逃生之门而去。
一步、两步。
陈若迎步履坚定平稳,眼见不过最后五六米便要离开长廊,拐角处忽有一人探出,脚步踉跄,与她重重撞在一起——
陈若迎没有防备,更何况此人是突然窜出,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些什么,最终攥上那人的衣襟,两人一块儿往壁上砸去。
一声闷响。
陈若迎背脊上垫着那人的手掌,与坚硬的墙壁好歹隔了一层,并不算太痛,只是整个人已经完全进了男人怀中。
纵是有衣物的阻隔,也依旧让她察觉出他的体温极高,几乎到了滚烫的地步。
他的呼吸急促,喘出口的热气喷到她额头,叫陈若迎心头倏然一惊。
她怎这样倒霉,竟又遇上了这事!
这会儿哑奴不在,又是后院无人之处,陈若迎只得硬着头皮道:“妾是秦香楼卖艺不卖身的歌姬,并非妓子,求大人松手……”
怀中女子声音软润,可怜兮兮地朝他讨饶,那絮叨的话语扰得他心头火气愈旺。
是他低估了那些个北狄宵小,竟不慎着了道。
男人双眉拧紧,喝出一声:“闭嘴。”
他垂眸向她望去,却见是个眼熟的。
一盏茶之前,她正在台上弹奏琵琶,其功力比之宫廷乐师亦不差多少。
“是你。”
陈若迎这才抬头,同样也认出他——
那个对秦香楼十分鄙夷的男人。
他那时端得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作派,此刻却身子滚烫,扼住她腰间的大掌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她掐断。
陈若迎心脏扑通通地跳,强自镇静:“大人,您若身子不适,我去为您叫人过来,若不放心,我便去唤您的侍卫。”
她这回答也算有理有据,甚至怕他不信任要去为他叫亲近的人,然而他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那药效霸道,他强撑着从二楼跃下,跌跌撞撞行至此已是强弩之末。
更遑论两人离得太近,她脸上链子丁零当啷的细碎声响传入他耳中,引得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她隐约可见的红唇,修长脆弱的颈脖,还有,因二人身长差距,一低眸便可望见的深深沟壑。
那雪色冰润,是他从前最是厌恶,当下却瞳孔定住,几乎被吸进去溺死。
怀中是此女避之不及的劝阻,身后又隐隐传来那帮子北狄人的呼唤:“林兄,且慢些,你房中已为你备好了我们北狄上好的胡姬……”
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推开长廊右侧的窗户,揽着她的腰肢,带她翻了进去。
陈若迎只觉眼前一晃,身子悬空,下一瞬,整个人便置身幽静无人的房中。
他迟迟不曾松手,甚而更加过分,那大掌从腰往上,正正好卡在下缘,掐得她生疼。
她心头一紧,已猜出将要发生什么,却仍不想坐以待毙,哀求道:“大人,求您松开,我是清白女子……”
搂住她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撒开手去,眸中闪过嫌恶,只是鼻腔中呼出的气息愈加急促,眼尾绯红,整个人不甚清醒。
他粗喘几声,模糊中听得她的话语,从喉间发出冷嗤:“秦楼楚馆中焉有清白女子——”
陈若迎一阵发冷,几乎忍不住要打颤,他似乎是对她厌极,上身离她极远,然而她双腿并拢压着的地方却并非如此。
她原计划要离开,自不好呼救叫人引起注意。
陈若迎她牙齿上下碰在一处,发出咯咯声响。
她心里怕极了,却最终不敌对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