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他的来历,她改口,
“我不要在这个地方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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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将进腊月,太阳透过稀薄的云层照射进来,却毫无暖意。寒风凛凛,吹得人身上汗毛竖起。
徐友庆疾步快走,连臂上挎着的拂尘都胡乱跳着。
事态发展出乎意料,他已顾不得那点体面了。
临近勤政殿,他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看不懂眼色的小徒弟离开。
踮脚轻声往里,却见年轻的帝王单手撑在案上,浓眉紧蹙,面上含着不耐,想是烦躁不已。
如今正值多事之际,户部侍郎贪污一案于日前报上,自李奕私库中搜出白银五千万两,陛下震怒,为此事已劳神许久。
徐友庆背上冷汗浸湿,知晓大约逃不过这一顿板子,蹑手蹑脚上前行礼。
“何事?”帝王的声音没甚起伏,语锋比之殿外寒风更加刺骨。
徐友庆闭了下眼,不敢欺瞒耽搁:“陛下,秦香楼那里传来消息,那女子去了医馆,似是有了身孕。”
龙涎香的气味往他鼻子里钻,他耳侧仿佛听见了香炉中滋啦的燃烧声。
殿内太静,静得让他打颤。
良久,放听帝王道:
“似是?”
他搁下笔,往后靠在椅背,声音森寒:“是与不是,哪来的似是?”
徐友庆咽了下口水,头伏于地上,平声作答:“奴婢已派人押下那看诊郎中,他道是月份尚浅,看不分明,只是有五六分可能。”
他顿了下,心知医者多数含蓄说话,这五六分大抵便是必然。
想到那单薄无辜的清倌——
虽承了陛下雨露恩泽,却终究不是时候。
徐友庆敛去心中那点儿可怜,一五一十道:“事关皇嗣,奴婢不敢欺瞒,不知那位袅袅姑娘该如何处置。”
袅袅?
霍凛眉目不曾放平,眸光瞟过阶下跪着的太监,思绪飘到一月前。
那日北狄使臣进京,朝中几个不长眼的大臣与其勾结一团。他出宫微服私访,却不慎中了他们提前下好的虎狼之药,与楼里一个清倌春风一度。
念及那日,他喉中略微发紧,一股子反感从胃中反涌,险些要干呕。
他少时曾遭暗算,即位后后宫虚设,守身至今,何曾想过会折于一个青楼女子身上。
更何况,还是个放肆、自视甚高的女子。
“不是灌了避子药下去?”他声音冷淡。
徐友庆语音有几分犹豫:“大抵是,那老鸨擅作主张,将药抠了出来。”
他拿不定主意,毕竟避子药是暗桩亲眼瞧着人咽下,这会儿出了差错,只恨自个儿不察。现今,不管那避子药是怎样没的,都必须得是秦香楼那一干人等的算计。
霍凛思及那日有备而来的北狄使臣,眉宇间满是算计的老鸨,还有那梗直脖子出言冒犯他的清倌——
这些,究竟是朝中哪一方势力的人?不知皇嗣,可否能引出她们身后的大鱼。
“先叫暗桩守死那地界,严查来往人等。若真有了——”
霍凛顿了一顿,一锤定音,“那便尽数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