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幽兰的声音。
她平素的声音总带些谄媚笑意,而此刻,却是深深绝望。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陈若迎甚至来不及退后,便有血液从门缝间飞溅到她的脸上。
一滴血从她面颊滑落到唇角,她闻见血腥的铁锈气味——困她多时的老鸨就这样轻易地被杀了。
陈若迎深吸一口,呆愣愣退后,跌坐至床榻边。
紧接着,木门被大力踹开,两个男人并肩走入。
一个身着银甲,右手执剑,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血,另个白面无须,手上挎着一柄拂尘,瞧起来是个宫廷宦官。
男人竖起手臂,将滴着鲜血的剑身擦干净,看也不看她,只挑眉:“徐公公,您下令,这女子是要怎么个死法?”
徐友庆捂着口鼻,对周遭血腥嫌恶不已。
他看了眼面露惊慌的清倌,心叹声时也命也,面上只挑挑下巴:“为防污了陛下视听,且给她用鹤顶红罢。”
陈若迎心凉一片。
秦香楼的老板就这样被杀了,还是由朝廷官兵出手。
前因后果她猜不出,却也知晓这是个死局。
她紧攥着双手,强自镇静,道:“为何要杀我?我何曾得罪过你们?”
这话一出,便惹了宦官与官兵的注意。
那宦官还未吭声,持剑男人便已奇道:“原是你。”
陈若迎这才分神去看那男人,却见此人容色眼熟,仿佛前不久才见过一面。
剑眉星目,唇角薄薄勾起一抹笑意,脸上透出桀骜与轻蔑。
不过几日功夫,陈若迎很快也想起来——
是他!那个射箭的卫大人!
卫大人哼笑一声:“你倒是胆子大,敢给……戴……”
话似尽未尽,终究有所顾忌,不敢全吐出口。
他望着她,眸露不屑,答她上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你只是个下贱的清倌。”
宦官横他一眼,寒声警告:“卫大人,慎言。”
陈若迎霎时迷惘——她,是如何让古代的天子,一定要对她下杀手?
姓卫的官兵轻哂,眸光划过她的小腹,啧啧:“可惜了。”
她捧着小腹,忽地后退一步,脑子里乍然清明——
那夜的男人,莫非竟是天子?!
所以秦幽兰笃定那人身份尊贵,即便要浪费自个儿这个得来不易的“潜力股”,也要将她转手出去。
而她有了身子,那老鸨不仅要留下,甚至伺候得便更加用心。
可秦幽兰打着如意算盘,皇帝却压根不接招,如今她们棋差一着,整个秦香楼覆灭,而她这主人公,更是必死无疑——
陈若迎喉中干涩,双眸无助放大。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样丢了性命……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她失措后退到墙角,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再无可退。
如今已是死局,陈若迎惊慌之下,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