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迎缩在地上,终于呜呜地哭出声来。
疼,哪里都疼。
耳畔是那两人的谈话——
“卫统领,您没事儿罢?若有事也无妨,您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底子要真伤了,我这御前内监的位置估摸着就得交由您来做。”
“哼,卫某还要传宗接代,这位置,徐公公宝贝着就是。”
他们二人在斗嘴,在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跟前。
而她如同一根草芥,伏于地上,等待自己生命的流逝。
陈若迎喉管、胃里都在被灼烧,像有绞肉机在里头搅作一团。
她干呕了下,仿佛吐出了鲜血。
她眼前有些模糊,意识也像要渐渐消散——
忽地,外头又闯进一人,声音急促:“二位大人,手下留情!陛下有令,饶此女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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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凛额角青筋浮起,听得皇妹如同幼童般吵闹,烦躁喝道:“你闭嘴!”
霍妙滞了下,见皇兄眉眼凌厉不耐,仿似对自个儿已到容忍边缘,再不敢放肆哭闹。
她低下头,小声地抽噎:“皇兄,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个孩子来到我身边,若不留下,日后会讨债的……也许我自此就不能安生过日了。”
“若是您杀了吕郎,叫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亲,不就与我们当初失了母妃一般……”
见兄长脸色愈凉,她声量越发小。
霍凛鹰眸横着她——
这蠢钝的妹妹,当他不知,她是死也要用腹中孩儿保住她那无用的情郎么?
一个世家废子,不仅常常流连于花丛,甚至连李奕贪污案也参与其中,这样的酒囊饭袋,竟敢哄骗他的妹妹与其珠胎暗结,使得皇室出此等丑闻,怎不该死!
他破例让她留下孩子,已是宽宏!
霍凛轻呵:“多余的你不要再想,好好养胎。”
说罢,他拂袖而去。
出到殿外,他念起方才下令,问道:“如何了?”
大抵是霍妙的那一句当初母妃孕育艰难,使他生了恻隐之心——
他对男女情爱本就无意,加之少时曾遭暗算,几度被女人近身都会呕吐。
这孩子既然来得巧,不妨便留下,左不过去母留子,他好好教养着,这霍氏江山也好由本宗传承下去。
他想听确切答复,那徐友庆的徒弟却实在没眼力见,喏喏道:“陛下,已使人快马加鞭过去,却不知来不来得及。”
毕竟,谁能料到,陛下半个时辰后便改了主意。
霍凛眸色一暗,抬眼望向簌簌飘落雪粒的天际。
天地间雾茫茫一片,似乎也在预示着今日不吉。
若真死了,那便是它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