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姑姑从前也动过做胭脂口脂的念头,凭她的人脉,却只是本利两销,不亏不赚。可见这桩生意艰难。”
从前与袅袅姑娘不相熟,她想做什么,他一个外人不好劝阻。但眼下姑娘总给他留吃食,破了的衣裳也为他尽数补了起来,他自然要与她道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要他说,姑娘倒不如用梅花做些香囊,利小,但赚几个零嘴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若迎只笑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她口不能言,解释起来麻烦,便直接动手,让他们瞧瞧过程。
她将云杏按在在椅子上,用毛刷轻扫率先提取出的一小钵青黛粉,就要往她面上来扫。
云杏慌得脸色涨红,摆手:“姑娘,您给自个儿用便是……”
宫里似她这般大的宫女早已学会用脂粉,只是她地位低,又没甚月钱,面对上妆这事儿,总有些自卑。
陈若迎按住她的肩膀,朝她柔柔一笑。
小平子也在旁边劝:“你就让姑娘当一回练手的罢了,反正也能洗掉……”
云杏胆小,但与他总是拌嘴,道:“你说什么练手呢?姑娘分明是看重我才要用我。”
说话间,陈若迎手速飞快,轻柔地为她刷上一层,而后又取来前几日向小平子买的脂粉膏覆盖在表层。
这般三两下功夫,她放下手,捧着小丫头的脸叫她转向小平子那一边。
在云杏眼中,姑娘脾性温和,眼下这噙着笑的模样也算常态,并不怎么稀奇,只是看到小平子张嘴大吃一惊的模样,心里却有些发紧。
她嗫嚅着:“这,姑娘化成什么样了?”
陈若迎拿起铜镜面向她——
那镜面上,正是个肤色均匀的女孩儿。
云杏此前因总受欺凌,手上有干不完的活,冬日长冻疮是必然的,连带着脸蛋上也常年挂着两团高原红。
因被人取笑过,她平素对此最是自卑,却万万没想到有一日,照镜子时竟没有了那两团突兀的颜色。
她的脸,竟像是宫中其他的姑娘那般,平滑,白皙。
云杏眼眶一热,伸手抱住了陈若迎的腰身。
她知自个儿僭越了,却实在不想松手。
这位“鸟鸟”姑娘的出现,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平子在一边叫道:“好你个丫头,知晓自个儿变美了,就开始贿赂起姑娘来了……”
陈若迎揉了揉小女孩儿的脑袋,唇边笑意愈发深了。
经了在云杏脸上的一番实验,小平子终于也心服口服,有他帮忙,不愁没有客源。
当天,小平子便带来了消息。
陈若迎做的十袋青黛粉已被抢完。
毕竟雪园宫女地位低微,等闲用不到好的妆品,横空出世个能调匀肤色的青黛粉,她们见也没见过,自然稀罕。
小平子给她交上一两银子,兴致极高:“姑娘若是长久地做下去,说不得能赚不少银子!”
陈若迎只摇头,这才将自个儿的心思比划出来。
与她不合的本就是这雪琼阁的领头人,那这生意做久了做大了必定会惹人侧目,还不知前方有什么阴谋诡计。
倒不如抓紧练一练她那许久不练,有如螃蟹爬一般的毛笔字,抄书写信来得更实在。
她做青黛粉,本也是为了自个儿的写信业务增加曝光。
她浅笑:毕竟我口不能言,宫女们由我来写信给家中人,也不怕我会外传。
小平子心里一软,咽下喉中酸涩,只保证:“姑娘放心!我一定帮您把意思传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