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坐在床上,看著陈玄的背影。
少年的脊背挺的笔直,像是一桿寧折不弯的枪。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乱了。
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痛。
中洲陈家。
那个把他生下来,又亲手把他毁了的地方。
终於找上门来了。
陈玄慢慢站起身,把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动作很慢,很稳。
“知道了。”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语气平静的可怕。
但苏长安知道,这平静底下,藏著的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劲儿。
陈玄转过身,看向床上的苏长安。
眼里的戾气在触及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走过来,伸手帮苏长安掖了掖被角,指尖有些凉。
“再睡会儿。”
他说,“我去去就回。”
苏长安看著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陈玄。”
“嗯?”
“別死。”
苏长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死了,带著你的家產,躲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陈玄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反手握住苏长安的手,用力捏了捏。
“想得美。”
说完,他鬆开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黑色的衣摆在风中翻飞,决绝而凌厉。
赵铁柱看了一眼陈玄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苏长安,咬咬牙,也跟著跑了出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长安靠在床头,看著大开的房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春弦……”
她嘴里嚼著这个名字,脑子里却全是陈玄刚才那个眼神。
这逆子,这次怕是要拼命了。
她掀开被子,赤著脚下了床。
什么狗屁陈家。
敢动她养大的崽子,管你是中洲帝族还是天王老子。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