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巨大的恐惧笼罩著他。
失而復得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剩下的全是即將再次失去的恐慌。
他怕这是一场稍微用力就会碎掉的美梦。
他怕一鬆手,怀里这个温热的身躯就会变成冰冷的空气。
苏小九垂下眼帘。
她看著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
原本那一头柔顺的黑髮,如今全白了,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沾著不知道是谁的碎肉和乾涸的血块。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这几年,他过得很苦吧。
苏小九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嘆了口气,抬起手。
原本想要推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傻老虎。”
她轻声骂道。
手指穿过那打结的白髮,一点点帮他梳理著。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谁让你把头髮弄这么乱的?难看死了。”
听到她的声音,白寅哭得更凶了。
那个曾经在西洲令人闻风丧胆的“血修罗虎煞”,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娘的幼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呜呜呜……我以为你死了……我看见你化成光了……”
“我找了你好久……这里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都杀光了……还是找不到……”
他一边哭一边说,逻辑混乱,顛三倒四。
苏小九耐著性子听著。
手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后背,掌心亮起微弱的白光,帮他平復体內那躁动不安的杀戮气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偏西。
芦苇盪里的风都停了。
只有白寅那压抑的抽噎声还在持续。
苏小九的腿都站麻了。
而且这货身上的血腥味实在太重,再加上那鼻涕眼泪,把她这具新凝聚出来的身体弄得脏兮兮的。
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让有洁癖的九尾狐狸很难受。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