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雨停了。
晨光顺著钟乳石的缝隙挤进来,在潮湿的地面打出几块斑驳的光斑。
苏小九醒来时,觉得脖颈处有些发沉。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竖瞳。
白寅维持著昨夜那个姿势,半跪在石床边,双臂虚虚地圈著她,身子僵硬得像是一尊风化千年的石雕。
他眼底是一片青黑,显然这一夜连眼皮都没合过一下。
见她醒了,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动了动,聚起一点光亮。
“醒了?”
苏小九没应声。她从大氅里伸出手,指尖还带著刚睡醒的温热,直接覆上了白寅那头乱糟糟的白髮。
手感有些硬,並不顺滑,透著一股子常年征战的沧桑劲儿。
她五指张开,没轻没重地在那颗脑袋上揉搓了一把,將原本就凌乱的白髮揉成了鸡窝。
白寅没躲。
他反而低下头,主动把脑袋往苏小九的手心里送了送,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听著不像是威震九州的虎煞,倒像是只求抚摸的大猫。
“一晚上没睡?”苏小九收回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不敢睡。”白寅闷声回答,视线死死黏在她脸上,“怕一闭眼,你又不见了。”
苏小九动作一顿。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傻老虎,是被当年的事嚇破了胆。
“我在这儿呢,哪也不去。”苏小九坐起身,身上的大氅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白寅瞳孔一缩,迅速伸手將大氅拉起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漏了一丝风。
“我想看耳朵。”苏小九突然开口。
白寅愣住,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
“什么?”
“耳朵。”苏小九指了指他的头顶,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我想看你的虎耳,变出来给我玩玩。”
白寅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红,连带著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妖族化形后,保留部分兽类特徵並非难事,但这通常是在极度动情或是求偶时才会做出的举动。
那对耳朵,是庚金白虎一族最敏感的所在,除了至亲伴侣,旁人碰都碰不得。
“不行。”白寅別过头,声音有些发颤,“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苏小九凑过去,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我是旁人吗?”
这一句反问,直接击碎了白寅所有的防线。
他僵持了片刻,终究是败下阵来。
体內妖力流转。
只见他头顶那头乱糟糟的白髮间,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圆耳缓缓冒了出来。
耳朵尖上还带著一撮长长的聪毛,隨著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