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的风变了。
原本带著湿润水汽的微风,此刻变得乾燥且粘稠,刮在脸上生疼。
芦苇盪不再隨风起伏,而是死气沉沉的垂著头,连那终日聒噪的水鸟也都闭了嘴,缩在巢穴深处瑟瑟发抖。
天穹之上,隱约有一层灰濛濛的雾气在匯聚,压得极低,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令人窒息的阴霾。
白寅很焦躁。
他在洞口来回踱步,赤著的双足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双平日里总是追著苏小九转的眸子,此刻时不时扫向天空,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压抑著低沉的咆哮。
他是庚金白虎,对杀伐与危机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很大,很危险,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要將这云梦泽连根拔起。
“刺啦——”
白寅的手指无意识的扣进身侧的岩壁,坚硬的花岗岩在他指下脆弱得像块豆腐,瞬间多了五道深不见底的抓痕。
石屑纷飞,溅在他紧绷的小臂肌肉上。
“小白。”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白寅浑身一僵,那股子即將爆发的戾气瞬间被强行按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那种择人而噬的凶光已经收敛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有些笨拙的討好。
“吵醒你了?”他快步走过去,想伸手去扶苏小九,又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石粉,侷促的在衣摆上蹭了蹭,“我……我去外面守著,你再睡会儿。”
苏小九没理会他的话,只是赤著脚走到他面前。
她比白寅矮了一个头,得仰著脸才能看清这傻老虎现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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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有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都会断掉。
“手伸出来。”苏小九说。
白寅愣了一下,乖乖伸出右手。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还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的像是刀伤,有的像是烧伤,最深的一道横贯整个手掌,那是当年为了接住从天而降的剑气留下的。
苏小九伸出食指,指尖在那粗糙的掌心上划过。
有点痒。
白寅的手指颤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合拢,却又在碰到苏小九指尖的瞬间强行忍住,摊得平平的,任由她摆弄。
苏小九低著头,神情专注。
她用指甲在他掌心慢慢的画著。先是一个圆圆的脑袋,然后是两只尖尖的耳朵,最后在后面添了一条蓬鬆的大尾巴。
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什么神通法术,就是简简单单的指痕,在有些泛红的掌心上显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狐狸轮廓。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