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吧。”天蓬说,“这是妖庭珍藏的『醉仙酿,喝了身上暖和。”
苏小九端起碗,抿了一口。
確实暖和。
一股热流顺著喉咙下去,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其实,帝释天也没办法。”
天蓬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师尊当年为了护住妖族气运,硬抗了天道反噬。这伤拖了几千年,如今是拖不住了。”
“若是师尊陨落,妖族的气运就会崩塌。”
天蓬转动著手里的酒碗,目光有些迷离。
“到时候,这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了。”
苏小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你知道那个老道士为什么收那只老虎为徒吗?”天蓬看向苏小九。
苏小九的手指颤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是应劫之人。”
天蓬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
“若是师尊救不回来,妖族需要一个新的支柱来镇压气运。那只老虎,命格够硬,煞气够重,是最好的人选。”
“老道士收他,不是为了教他长生,是为了让他去填那个窟窿。”
苏小九的手指紧紧扣住碗沿。
指节泛白。
“填窟窿?”苏小九轻声问,“怎么填?”
“以身合道,化作镇界石。”天蓬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当年的女媧补天一样。只不过,他是要把自己炼进去,永远不能再出来。”
殿內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窗欞的呜咽声。
苏小九低下头,看著碗里的酒。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个老道士一直跟著小白,怪不得小白会觉得不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要么她死,救活那个老祖宗。
要么小白死,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世道,真是不讲道理。”苏小九轻声说。
“从来就不讲道理。”
天蓬把碗里的酒喝乾,重重地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