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度的狂喜,也是极度的后怕。
怕这是一场空欢喜。
怕眼前的人下一刻就会变成青烟散去。
苏青看著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青衫男子。
瘦了。
也老了。
眉宇间那股子书卷气还在,却多了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气。
那是权柄和岁月雕琢出来的痕跡。
那个曾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呆子,如今身上却背负著尸山血海的煞气。
是为了她吗?
苏青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疼。
哪怕是滴血重生的化身,哪怕没有那颗七窍玲瓏心,她依然感觉到了疼。
她想笑,想调侃他两句,想问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可嘴角扯了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良久。
顾乡终於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三年的生死,跨过了阴阳的界限。
他走得很急,却又很小心。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他走到树下,走到她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著,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
真的不敢。
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手指穿过去了呢?
苏青看著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看著他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
她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轻得像是羽毛落地,却重重地砸在了顾乡的心上。
“呆子。”
她开了口。
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那股子熟悉的、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爱到骨子里的戏謔。
“哭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始乱终弃了呢。”
轰。
顾乡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