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放多了。”苏青指了指锅里。
顾乡低头一看,刚才手抖,一勺盐全撒进去了。
他有些窘迫,想把盐捞出来,又觉得不妥,只能硬著头皮加水。
“没事,多喝水。”顾乡闷声说道。
苏青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牵动了顾乡的心神。他看著火光中那张明艷的脸,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安稳了许多。
真好。
她还在,还会笑,还会嫌弃他做饭难吃。
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气在雨夜里瀰漫开来。顾乡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屏障前。
那层屏障拦得住苏青,却拦不住死物。顾乡的手穿过屏障,將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苏青手里。
“烫。”顾乡嘱咐道。
苏青接过碗,吹了吹浮油,抿了一口。
咸了。
不仅咸,还有点腥。薑片切得太厚,没把腥味压住。
这手艺,跟三年前比起来,一点长进都没有。
“难喝。”苏青皱著眉,嘴上嫌弃,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顾乡坐在屏障外,看著她喝汤。雨水打湿了他的中衣,头髮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不在意。
“以后我学。”顾乡说,“神都有个御厨,做淮扬菜一绝。回去我就让他教我。”
“顾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学这些。”苏青把空碗递迴去,“还要。”
顾乡接过碗,又盛了一碗,把两个鸡腿都夹给了她。
“有空。”顾乡看著她啃鸡腿的样子,眼底满是柔色,“只要你想吃,什么时候都有空。”
光头大当家带著手下缩在远处的树下避雨,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个杀人不眨眼、一指头捏碎鬼头刀的狠人,竟然是个妻管严?
那个让他们一伙强盗闻风丧胆的红衣女魔头,竟然也会像个小媳妇一样啃鸡腿?
这世道,看不懂了。
吃饱喝足,苏青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不想动。
顾乡把锅碗收拾乾净,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火烧得更旺了,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他没进屏障。那里面空间太小,他怕挤著苏青。他就这么背靠著屏障,坐在湿润的泥地上,和苏青背对背。
虽然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墙,但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