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如今竟然要给皇帝送信?
“大……大人,小的……小的进不去皇宫啊……”光头带著哭腔说道。
“拿著令牌,去敲登闻鼓。”顾乡语气森然,“没人敢拦你。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顾乡在落凤坡办公,谁敢废话,让他来找我。”
光头咽了口唾沫,死死抱住那捲奏摺,像是抱著自己的命。
他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跑,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林子。
苏青看著光头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打算把朝堂搬到这荒山野岭来?”
“有何不可?”顾乡转过身,看著屏障內的红衣女子,“我在哪,哪里就是政事堂。我在哪,哪里就是大周的中枢。”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透著股子无赖劲。
苏青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顾大人打算住哪?”苏青指了指四周,“这荒郊野岭的,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难不成你要天天睡泥地?”
顾乡环顾四周。
这落凤坡虽然凶名在外,但这梧桐树下却是一方净土。除了湿气重了点,倒也清净。
“盖个房子。”顾乡说干就干。
他没叫那些强盗帮忙。
那些人手脚粗笨,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会吵著苏青。
顾乡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走到林边,选了几棵笔直的杉木。
没有斧锯,他便以指为刀。浩然气吞吐间,木屑纷飞。
苏青托著腮,看著当朝宰相像个木匠一样在林子里忙活。
他削木为柱,斩藤为绳。
动作虽然生疏,却极认真。每一根木头都打磨得光滑平整,连一点毛刺都不留。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顾乡身上。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
苏青看得有些痴了。
以前在青牛镇,他也曾这样为她修过漏雨的屋顶。
那时候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爬个梯子都腿抖。
如今他已是权倾天下的宰相,却还是愿意为了她,在这荒山野岭里搭一间茅屋。
“顾乡。”苏青喊他。
顾乡停下手中的活,回头看她:“渴了?”
“没。”苏青摇摇头,“就是想叫叫你。”
顾乡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肃杀,只剩下温软。
“我在。”他说。
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一座简易的木屋在梧桐树旁立了起来。
屋子不大,紧挨著屏障。顾乡特意留了一面窗户,正对著苏青常坐的那根树根。只要推开窗,就能看到她在里面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