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乡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苏青眉间的褶皱。
动作温柔,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怕?”
顾乡摇了摇头。
“我不怕死。”
他转过身,直视著比丘那双灰色的眼睛。
身上的浩然气缓缓流淌,將洞窟里的阴寒驱散了几分。
“我顾乡这一生,读圣贤书,行君子事。”
“虽不敢说无愧於天地,但至少无愧於心。”
顾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这颗心,是她给我的。”
“只要它还在我胸膛里跳动一天,我就还是顾乡。”
“不是什么凰的替身,也不是谁的棋子。”
比丘看著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悔?”
“三百年前,我也曾像你这般意气风发。”
“可最后,我输得一败涂地。”
“你就不怕重蹈覆辙?”
顾乡笑了笑。
他牵起苏青的手,十指紧扣。
掌心的温度顺著指尖传递过去,驱散了苏青手上的冰凉。
“悔?”
顾乡侧过头,看著身边的红衣女子。
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深情。
“若说悔。”
“我只悔当年在青牛镇,没能早点认出她是女儿身。”
“只悔那三年时光太短,没能多给她画几次眉,多给她买几只烧鸡。”
“只悔大婚那日,没能护住她,让她受了那般苦楚。”
顾乡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至於这颗心,这所谓的命数。”
“若是天要亡我,那便让天来收。”
“若是有人要抢,那便拿命来换。”
“我顾乡这辈子,只认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