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这网里的漏网之鱼,我是这网外的孤魂野鬼。”
“我们父女俩能躲在这里,是因为这鬼哭谷的极阴煞气遮住了天机,是因为我们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因果联繫。”
比瑶放下手,目光落在苏青脸上。
“可国师不一样。”
“她是这大周的国师,身上繫著大周的国运,也繫著太上忘情宗的眼线。”
“她就像是这网里最亮的一颗珠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牵动整张网的震动。”
比瑶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无奈。
“若是她来了。”
“她身上的因果线,就会和爹身上的因果线缠在一起。”
“那是三百年的情债,也是三百年的死劫。”
“两线相交,天道必感。”
“到时候,別说见面,恐怕她刚踏进这鬼哭谷一步,天上的雷劫就会落下来,把这鬼哭谷夷为平地。”
“爹不想让她死。”
“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比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相见不如怀念。”
“怀念著,至少心里还有个念想,觉得对方在某个地方好好的。”
“若是见了,那就是绝路。”
苏青沉默了。
她看著比瑶那张稚嫩的脸,突然觉得这丫头说得对。
有些时候,活著比死更难。
不见比见更难。
比丘那个老东西,对自己狠,对那只老狐狸更狠。
他用三百年的孤寂,换了她三百年的平安。
虽然这平安,苦涩得让人想哭。
“行了。”
比瑶伸了个懒腰,打断了苏青的沉思。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脸上的神情变幻了一下,那种沧桑感正在飞速退去。
“这身子骨太弱,经不起我折腾太久。”
“我也该回去歇著了。”
比瑶衝著顾乡和苏青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丫头要醒了。”
“你们可得替我圆个谎,別把她嚇傻了。”
说完,她身子一软,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