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后院,天字號房。
几个国师府的哑仆放下那口金丝楠木的大箱子,躬身退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苏青一人。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凉的锁扣上停了一瞬,隨后轻轻挑开。
並没有什么宝光冲天的异象,只有一抹红,静静地躺在箱底。
那是红到了极致的顏色,像是把天边的晚霞扯了下来,又像是把心头的血泼了上去。
苏青將那嫁衣捧起。
触手温润,轻若无物。
这是国师那老太婆攒了三百年的家底,九天云霞混著鮫人泪织成的料子,又经了顾乡的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她解开身上的罗裙,將这身嫁衣披在身上。
铜镜里映出一道人影。
红衣似火,腰封上用金线绣著一只欲飞的凤凰,裙摆铺散开来,像是盛开的彼岸花。
苏青转了个圈。
身后突然“蓬”的一声轻响。
九条雪白的狐尾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在红衣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妖得惊心。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发热。
她穿过一次嫁衣。
那是假的。
是为了骗那个呆子的心,是为了去死。
这一次,是真的。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换好了?”
顾乡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几分压抑的沙哑。
因为那连理枝的限制,他不能走远,就坐在门槛外的石阶上,手里拎著一壶酒。
苏青收敛心神,將那九条尾巴强行收了回去。
“急什么。”
她对著镜子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语气里带著惯有的慵懒和傲娇。
“本姑娘天生丽质,穿什么不好看,还得让你这呆子品头论足?”
门外传来顾乡的低笑声。
“是,娘子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披个麻袋,也是神都第一绝色。”
苏青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哪还有半点宰相的样子。”
她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只是背靠著门板坐了下来。
两人隔著一扇门,背对背。
心跳声却顺著那看不见的连理枝,一下一下地撞在一起。
“顾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