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盯著那团金红光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那是饿狼见了肉的动静。
他占据著比丘的肉身,那张原本儒雅的脸皮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借来的力量。”
凰抬起手,指著衝来的二人。
“不过是那疯婆子临死前的迴光返照,也敢拿出来现眼?”
他手掌一翻。
原本被金光衝散的黑云再次聚拢。
一只漆黑的大手从云层里探出来,掌纹像沟壑,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著粘稠的魔火,压得虚空吱嘎作响。
那手掌太大了。
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把这落凤坡方圆百里都罩了进去。
掌心之下,万物死寂。
那是准帝的隨手一击,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
“跪下。”
凰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顾乡没跪。
他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著那只压下来的魔掌。
风吹乱了他的髮髻,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讲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这道理,讲不通。”
顾乡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漫天的风雷声。
他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原本焦黑的土地,突然涌出一股清气。
那气流转,在顾乡脚下铺开。
不是泥土,不是岩石。
是一幅画。
一幅万里的山河图。
有大江东去,有高山巍峨,有阡陌交通,有鸡犬相闻。
那是大周的江山。
也是顾乡心中的道理。
“子曰:无道,则隱;有道,则现。”
顾乡抬起右手,对著那只魔掌虚虚一点。
“今日这天道不正,那我便替圣人立个规矩。”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幅山河图猛地亮起,无数读书声从画里传出来,匯成一股洪流,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