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慢慢磨。
得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心魔演不出来的。
比如这一脑崩的疼。
又比如……
苏长安看著陈玄那条还在渗血的大腿,那是他之前为了保持清醒自己捅的。
她眯了眯眼睛。
“餵。”
苏长安喊了一声。
陈玄身子一僵,没回头,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柜子里有金疮药,自己拿出来敷上。”
苏长安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別把血蹭得到处都是,老娘闻著噁心。”
陈玄沉默了片刻。
“心魔不会关心我的伤。”
他背对著苏长安,声音很低。
“我没关心你。”
苏长安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神魂幻化的),磕得咔吧响。
“我是嫌你脏。”
“赶紧的,別磨磨唧唧。”
陈玄没再说话。
他走到柜子前,拿出药瓶,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疼得他眉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却觉得,这大概是这三年来,这艘死气沉沉的战船上,最有人气儿的一刻。
哪怕身后坐著的,是个想要他命的“心魔”。
只要她还在。
这地狱,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苏长安看著他的背影,吐出一口瓜子皮,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逆子。
给老娘等著。
等你哪天脑子里的水控干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脑崩只是利息。
咱们来日方长。
【孤舟训子】
一指弹开生死路,孤舟烛火照迷津。
痴儿只道心魔幻,严父偏怜逆骨温。
且把残躯修旧业,莫將真语作妄言。
从今洒扫听驱策,痛到深时始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