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对外人的冷硬面具,在这一刻瞬间卸下。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虚空,精准的落在了苏长安的身上。
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恼火,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庆幸。
幸好。
幸好这个“心魔”够泼辣,够不讲理。
不然刚才那一剑下去,这世上唯一一个还真心对他好的人,可能就没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苏长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心虚的收回了那个准备弹脑崩的手,装模作样的理了理头髮,“我那是救你!人家那是好心,你要是真把人砍了,以后谁还给你送酒喝?”
陈玄没说话。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混著酒液和木屑的狼藉,又指了指苏长安。
“他看不见你。”
陈玄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冷淡的调子,但仔细听,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人气儿。
“但我能。”
“继续干活。”
陈玄重新拿起那块擦剑布,低下头,不再看她。
“別想偷懒。”
苏长安:“……”
她看著满地的狼藉,再看看那个又开始装大爷的逆子,气得牙根直痒痒。
“陈玄你大爷的!”
苏长安抬起脚,狠狠的踹向地上的酒罈碎片。
脚丫子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
“这苦力活谁爱干谁干!老娘不干了!”
嘴上骂得凶,但她还是认命的蹲下身,用魂力一点一点的把那些碎片聚拢起来。
没办法。
谁让这是自家崽子呢。
自己养的逆子,含著泪也得伺候著。
只是……
苏长安一边干活,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软榻上的陈玄。
帝子试炼?
磨刀石?
苏长安的眼底闪过冷厉的寒芒。
陈家那帮老东西,看来是活腻歪了。
真当她苏长安死了,这逆子就没人护著了?
等著吧。
等老娘本体破封出来,把你们这群老王八蛋的龟壳一个个敲碎了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