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的风停了,只有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陈玄的手指紧紧扣在苏长安的手腕脉门上,指腹下那跳动的脉搏有力而温热。
他眼底那股几欲择人而噬的猩红终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安寧。
刚才那一剑斩碎了姬家老祖的印记,也抽乾了他体內大半的灵力。
此刻他脸色苍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挡在苏长安身前,替她遮去了谷口吹来的所有寒风。
苏长安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青年,心里嘆了口气。
这逆子,是真的被搞怕了。
“抓够了没?”苏长安动了动被捏的发白的手腕,没好气的说道,“再不鬆手,这只手就要废了。”
陈玄身子一僵,下意识的鬆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没有放手。
他低垂著眉眼,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怕一鬆手,你又不见了。”
“我是鬼吗?说不见就不见。”苏长安翻了个白眼,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赶紧的,把战场打扫一下。姬家那个短命鬼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別浪费了。”
听到“打扫战场”四个字,陈玄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冽与干练。
他牵著苏长安,走到姬无双那具无头尸体旁。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中洲神子,此刻已经凉透了。
陈玄面无表情的蹲下身,动作熟练的在尸体上一阵摸索。
储物戒指、护身软甲、甚至连靴子上镶嵌的避尘珠都没放过。
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各族天骄,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可是姬家神子啊!
死了都要被扒个精光,这陈玄简直就是个魔鬼!
陈玄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从姬无双那破碎的发冠上,扣下来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
那是一块极其罕见的“暖阳宝玉”,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內部隱隱有金色的流光转动。
即使是在这阴冷的断魂谷中,也能散发出阵阵暖意。
陈玄拿著那块玉,用自己那件沾满血污的袖口,认认真真、反反覆覆的擦拭。
直到把上面沾染的每一丝血跡都擦乾净,露出原本温润的光泽,他才停下动作。
他站起身,献宝似的把玉递到苏长安面前。
“这个好看。”
陈玄看著苏长安,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路边捡了骨头回来討好主人的小狗,“暖的,给你。”
苏长安看著递到眼前的暖阳宝玉。
这东西在中洲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佩戴在身上能温养神魂,抵御心魔。
姬无双把它镶在发冠上显摆,结果现在成了战利品。
她抬眼看了看陈玄。
这傢伙满身是血,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珠,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因为找到一块能给她暖手的玉而沾沾自喜。
“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