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佑出拳的路数是陈家正统的“破军拳”,开闔大气,一招一式都带著帝族的影子。但打到后来,拳路越来越乱,越来越野,像是在把十五年学到的东西一拳一拳的砸碎。
陈玄的打法从头到尾就没有规矩。
他在封印洞窟里长大。没有师父教套路,没有功法告诉他该怎么出拳。他的每一拳都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快。狠。不留后路。
又一拳对轰。
陈天佑被打的踉蹌后退,后背撞上玄铁墙壁。墙上的符文在撞击下碎了一片。
他喘著粗气,抬头看陈玄。
“你凭什么。”
声音很低。像是问陈玄,又像是问自己。
“你被扔进那个洞里的时候才三岁。没有骨头,没有灵根,什么都没有。”
他喘了一口气。
“我拿著你的骨头,吃最好的丹药,练最好的功法。陈家把能给的全给了我。”
他盯著陈玄的眼睛。
“你凭什么比我强。”
陈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真想知道?”
陈天佑没说话。他从墙壁上撑起身,再次挥拳。
这一拳带著他十五年所有的不甘。
他不是没努力过。
至尊骨每三个月排异一次,每一次他都在地上打滚,咬碎满嘴的牙,从没喊过一声疼。他拼了命的修炼,拼了命的证明自己配得上“天命之子”这四个字。
但骨头不认他。
功法不认他。
连他自己的身体都不认他。
他就像穿著別人衣服的贼,走到哪里都心虚。
这一拳砸下去,是他对这十五年的全部回答。
陈玄接了。
拳头撞在掌心。
陈玄的脚往后滑了半寸,五指收拢,死死攥住陈天佑的拳头。
“你想知道我凭什么。”
陈玄开口。
“我凭那个人。”
陈天佑的拳头在他手心里挣扎。
“那个没有丹药,没有功法,连太阳都让我见不著。”陈玄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她拿自己的肉给我熬汤,拿自己的血给我种灵草。她把能给的全给了。”
“就和陈家一样?!”
陈天佑的不解的询问道。
“不一样。”陈玄说。“她给的时候,从来没问我要过东西。”
陈天佑的拳头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