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放下勺子,站起身。她走到陈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她没有说“你傻不傻”,也没有说“门是铁的你用手推”。
她伸出手,捏住陈玄的手腕,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一丝天狐本源顺著接触面渗进去,凉丝丝的,把灼伤的神经末梢镇住了。
“疼吗?”苏长安问。
“不疼。”
苏长安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陈玄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根是红的。
“嘴硬。”苏长安鬆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回锅前,“坐那边等著。別碰锅,这火你扛不住。”
陈玄在炼药房的角落找了个木墩子坐下。
炼药房不大,他坐在那里,膝盖快要顶到苏长安的后背。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响著,蒸汽往上冒,把苏长安的侧脸笼在一层白雾里。
陈玄看著那团白雾。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黑漆漆的洞窟里,苏长安也是这样蹲在地上,用妖火给他烤肉。那时候她还是一只白狐,九条尾巴铺了一地,他缩在尾巴里,闻著肉香,觉得那个洞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
“別看了。”苏长安没回头,“看锅。”
“我在看锅。”
“你在看我。”
陈玄没否认。
粥熬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苏长安把凤凰真火掐灭,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粥是稠的,米粒煮得开了花,灵药化成了淡青色的汁水,融在米汤里。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陈玄面前。
“张嘴。”
陈玄看著那勺粥。
“我自己能吃。”
“你手上全是伤。张嘴。”
陈玄张了嘴。
粥是温的,不烫。
米粒软烂,滑过喉咙的时候带著一股淡淡的药味。灵力从胃里散开,顺著经脉往四肢百骸走,像一条温吞的溪流,把那些还没修好的细微裂缝一点点填上。
苏长安又舀了一勺。
“味道怎么样?”
“咸了。”
苏长安的勺子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盐放多了。”陈玄说。
苏长安看著他。两人对视了三息。
“爱吃不吃。”苏长安把勺子往碗里一撂。
陈玄伸手把碗端过来,低头一口一口喝。
粥確实咸了。还有点糊底。灵药的苦味也没完全祛掉,混著米汤,说不上好喝。
他喝得很快,一碗见底。
“再来一碗。”陈玄把空碗递过去。
苏长安接过碗,没看他的脸。她转过身去舀粥,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了。
第二碗粥喝完的时候,飞舟震了一下。
不是顛簸。是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