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里面那件旧物,我劝你儘早去取。”
他跨出了门槛。
“再晚些日子……”
灰色道袍的衣角消失在殿门外。
最后半句话从走廊的黑暗里飘回来,裹著一丝檀香。
“它会自己出来。”
脚步声远了。
偏殿恢復了安静。
陈道临端著茶盏,表情没有变化。四个长老的脊背终於松下来,其中一个额角的汗珠滚到了下巴上。
陈玄坐在椅子上。
背后的里衣已经湿透了。
他的手又摸上了剑柄。
识海深处,苏长安慢慢鬆开裹成一团的尾巴。九条尾巴一根根散开,每一根都在微微发颤。
她的心跳还在响。
太快了。
她靠在识海的角落里,闭著眼缓了很久。
然后她传音过去。声音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带著点嫌弃。
“他走了。你那个样子別让人看见。”
陈玄没回答。
苏长安又说:“归元殿不能去。”
“我知道。”
沉默了两息。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陈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东西会自己出来?”
苏长安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白骨宫殿里那个白髮红瞳的少女。
想起了那个叫春弦的狐理。
想起了李长庚喊“师傅”时,那张脸上近乎疯狂的神情。
她突然觉得,归元殿底下埋著的那件旧物,也许不是什么法宝或者神兵。
而是一个人。
或者——曾经是一个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