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面前蹲著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瘦得像根竹竿。灰色的道袍大了两號,袖子挽了三折还是长。
少年手里捧著一团灵力。灵力的形状歪歪扭扭,像一只被捏坏的泥人。
天狐抬起前爪,按在少年头顶。
少年抬起脸。嘴唇冻得发紫,鼻尖通红,表情认真得过了头。他用力把那团灵力往前一推。灵力散了。碎成漫天的银色光点,落在雪地上,化了。
少年的表情僵住了。
天狐的前爪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然后天狐嘆了口气。
那种嘆气的方式,苏长安太熟了。
恨铁不成钢。又捨不得多骂一句。嘴上不饶人,转头就去想下一个更笨的法子来教。
她对陈玄就是这样。
画面到这里碎了。
像水面被石子砸穿,涟漪从中心扩散开,吞掉了雪原、天狐和少年,只剩下一片空白。
但那股情感没有消失。
耐心。纵容。疲惫。心疼。
全部涌进苏长安的神魂里。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在別人的故事里照见了自己的影子,而那个影子比她更老、更累,也撑得更久。
那个少年是李长庚。
她一瞬间就確定了。
三千年前,那个在雪原上捏不好灵力的笨拙少年。太上忘情宗的创立者。叫她“师傅“的人。
苏长安的尾巴收紧了。收得死死的,绞在一起。
她不该动容。
这是任务。是算计。是保命的手段。地底的天狐是谁,和她有没有关係,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在做什么。“
陈玄的声音从入定中破出来。
带著惊弓之鸟般的警觉。
他的眼睛睁开了。入定时闭合的灵力在经脉里猛然加速,一瞬间充盈四肢。他的手按在地砖上,掌根发力,上半身已经坐直。
第一件事不是查看外界。
是往识海里看。
苏长安的状態不对。九条尾巴缠成一团,尾巴尖颤得厉害。
“怎么了。“声音又压低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