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比斗。
古天狐没有挤进去。她站在人群外面,踮了踮脚,从缝隙里往里看。
苏长安跟著她的视线看进去。
空地中间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光头大汉,赤著上身,手里抡著一柄狼牙棒。
另一个——
苏长安的呼吸停了。
少年长高了很多。不再是雪原上那个被道袍淹没的竹竿了。肩膀撑开了,腰背挺直,灰色的道袍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虽然也旧,但合身了。
他的头髮用一条布带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
光头大汉的狼牙棒砸下来的时候,少年侧身一让,右手两指併拢,在大汉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大汉的手腕一软。狼牙棒脱手。
少年的脚尖往前一踢,把落下的狼牙棒踢到了人群外面。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
有人喊:“李先生好身手!”
李先生。
苏长安的视线落在那个少年的脸上。
李长庚。
他的脸变了。不再是雪原上那种冻得发紫的青涩。下巴的线条硬了,眉骨高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了眼底,压的很深,不让任何人看见。
古天狐站在人群外面,看著他。
苏长安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的变化。心跳快了。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骄傲。
他长大了,不用她教了。
心疼。
袖口磨出了毛边,虎口有旧疤,鞋底和她的一样薄。
然后她意识到——
她甚至不能走过去问他过得好不好。
她教了他所有活下去的本事。然后消失了。
现在她换了一张脸,站在人群里,看著他用她教的东西贏了一场又一场。
空地上的比斗结束了。李长庚把大汉扶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大汉哈哈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