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得乾乾净净。
她这辈子活得够精了,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现在,去他娘的算盘。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弄死眼前这个老东西。
“这波真是血亏到家了。”苏长安在心里暗骂。
外面有陈家三祖堵门,里面有个活了三千年的准帝。自己不过是刚融合了部分古天狐本源,强行拔高到大圣巔峰,境界虚浮得要命。
理智的做法是撕开虚空,拎著陈玄能跑多远跑多远。
但她看著陈玄抠在砖缝里的那双手。
跑个屁!
老娘从小护到大的人,被別人打成这副鬼样子,这要是忍了,她苏长安这辈子就白活了。
苏长安彻底无视了旁边的李长庚,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瞬间闪到陈玄身边。
蹲下身,纯白色的凤凰真火不要钱似的从指尖涌出,疯狂往陈玄体內灌。
白焰裹住残破的躯壳,烧焦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脊椎在真火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接骨声。
这种强行接续经脉的痛楚,比当年被挖去至尊骨时还要霸道百倍。
陈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砸在地上,却硬是咬著牙,一声没吭。
苏长安左手按在他的灵台上,天狐本源化作千丝万缕,强行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修补被准帝威压碾碎的窍穴。
“道基刚重塑就敢这么造!”苏长安一边输送本源,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真当自己有九条命是不是?”
陈玄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一条……就够了。”他看著苏长安紧绷的侧脸,声音嘶哑却出奇地平静,“够护著你了。”
苏长安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把刚接好的经脉又给捏断。
闭嘴!”
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眼眶却不爭气地发酸。她狠狠眨了两下,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动作依旧粗暴,把天狐本源揉碎了往他乾涸的经脉里塞。
手指碰到他断裂的肋骨时,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没让他看见。
陈玄没躲。他任由苏长安的手指戳在自己头上,只是用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一点点探过去,死死抓住了苏长安的衣角。
抓住了,就不撒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把那块红色的布料攥成了一团。
李长庚就站在一旁。
他死死盯著蹲在地上的红衣女人,盯著那九条舒展的尾巴,盯著那股刻进他骨头里的天狐本源。
这股本源里,分明掺杂著地底那具躯壳的气息!
他找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现在答案就在眼前。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叫囂:立刻出手!镇压她,搜魂,把一切变数抹杀!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
那张脸太像了。那九条尾巴张开的弧度,和三千年前在雪原上替他挡下漫天风雪时,毫无分別。
他根本下不去手。
“你……”
李长庚刚吐出一个字,那些压抑了三千年的执念全堵在了嗓子眼。
苏长安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