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本身就是一团烂泥,灵力走到一半就泄掉大半,真正灌进苏长安体內的连一成都不到。
但他没停。牙齿咬得咯吱响,喉咙里压著闷哼,一点一点地把丹田里的灵力挤出来。
苏长安回头看了一眼。
陈玄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青紫,左眼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他撑在那里,整个人在发抖,但手肘死死钉在碎砖上,一寸都不退。
他在给她续命。
用他自己快要枯竭的命。
苏长安的胸口猛地一缩。那种感觉不是疼,比疼更难受。
像有什么东西在心臟的位置拧了一下,然后她张嘴骂了出来。
“你给我躺好!”
陈玄没躺。
他撑在那里,那只碎掉的右手在碎砖上撑不住,往外滑了一下,他用手肘顶回去,继续往苏长安体內灌灵力。
苏长安急了。这逆子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了,再这么硬挤,轻则经脉全废,重则丹田炸裂。
“陈玄!”
她的音量拔高了半截。
陈玄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苏长安听不清,但她看懂了口型。
两个字。
“不够。”
他觉得不够。他觉得他输送过来的那点灵力太少了,不够她扛下一招。
苏长安的眼眶烫了一下。她猛地转回头,不再看他。
陈道临站在坑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的视线在苏长安那条发光的第七条尾巴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落在后面的陈玄身上。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有意思。”三个字掉进废墟里,轻飘飘的。
但他抬起右手的速度,比前三招都快了一分
苏长安的瞳孔一缩。第七条尾巴在她身后骤然绷直,尾尖上的暗红色光芒陡然暴涨,灼目的红光把整个凹坑照得通透。
那股不属於她的力量在尾巴里横衝直撞,带著一种古老蛮横。连准帝都要认真对待的——
陈道临的掌心亮了。
同一时间,苏长安身后的第七条尾巴猛然挥出。
暗红色的光与灰白色的法则在半空中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