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混杂著布料撕裂的动静。
苏长安猛地回头。
血泊里,那个血条早就见底的男人,动了。
陈玄鬆开了抓著她尾巴的手。扭曲变形的手指按在满地碎玻璃般的砖渣上,血肉模糊的掌心死死撑住地面。手臂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手肘撑地。膝盖顶上。
断裂的脊椎在受力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闷响。像枯木被强行折断。
苏长安心臟猛地缩紧:“你给我趴著!”
陈玄充耳不闻。
右膝著地,左膝跟上,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弓著背,头垂在双臂间。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鼻涌出,在地上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但他硬是站了起来。断了两节脊椎,他偏要站。
陈道临的脚步顿住了。
苏长安眼睁睁看著陈玄的双腿痉挛著绷直,脊椎断裂处每挺直一寸,就爆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钝响。她想用尾巴去拦,可陈玄已经越过了她。
他背脊佝僂,断骨让他无法挺直腰杆,双脚踩在碎砖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烙下一个血印。
擦肩而过时,他那只废掉的右手极轻地碰了碰苏长安的肩膀。凉得刺骨。
他挡在了苏长安身前。
距离准帝陈道临,仅剩四丈。大圣对准帝,本就是降维打击,何况他现在只是个千疮百孔的残血废人?
但他就是死死钉在那里。
纵使道基尽毁,脊骨折断,我也能为你挡下这漫天杀劫!
“滚开。”陈道临毫无情绪地吐出两个字。
陈玄喉咙里涌动著血泡,发出“咕嚕咕嚕”的残喘。他右眼被血痂封死,仅剩的左眼像淬了冰的刀子,死盯著陈道临。
陈道临负在背后的手抽了出来:“我说过,不杀她。”
陈玄没让。他残破的身躯往左偏了偏,將陈道临看向苏长安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陈道临指尖微动。
苏长安在后面急红了眼,拼命想拿尾巴撑起半身:“陈玄,你他妈给我让开——”
“不让。”
含混不清、带著满嘴血腥味的两个字,砸在废墟里,掷地有声。
陈道临盯著这张沾满血污与灰土的脸。只要他一抬手,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就会化作齏粉。但他把手收了回去。
不是大发慈悲。他敏锐地察觉到,苏长安尾巴上残留的红点每闪烁一次,地底深处就会传来极微弱的同频震颤。
那具被封印三千年的古天狐躯壳,在回应!
苏长安要是死了,这股本源消散,封印就会重新闭合。但只要她活著,这同步率就会不断飆升,迟早能从內部瓦解大阵。
他要的不是一具死尸,而是一把能用的活体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