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穹顶的破洞倒灌进来。
带著刺鼻的铁锈味。带著呛人的灰。
苏长安把陈玄放平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砖上。动作放得很慢。
她的右臂废了大半,从肩头到手肘的焦黑烧痕还在渗著血水,皮肉翻卷的边缘已经结了一层灰白色的死皮。
好在,左手还能动。
她把陈玄的头挪到自己大腿上。
五条狐尾拢过来,两条垫在他被冷汗浸透的腰下,三条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陈玄的体温正在断崖式下跌。
不是正常的发冷,是那种经脉寸断、灵力被抽乾后,从丹田死穴往四肢百骸蔓延的冰寒。
苏长安左手贴住他的后腰,掌心猛地往下压。
脊椎断了两节。
她摸到了断口。参差不齐的骨茬扎进了周围的血肉里,手指刚碰上去,就沾了满满一层的浓稠血浆。
陈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苏长安没收手。
她把手指直接探进断口两侧的血肉里,死死扣住了错位的骨头。
纯手工硬核接骨。
凤凰真火仅剩的那点火星,全用来封他的死穴了,一滴都抽不出来。天狐本源被反噬掏空了两成半,只够勉强维持神魂不散。
现在,只能靠手捏。
“忍著。”
苏长安左手拇指顶住第一截断骨下沿,食指和中指死死扣住上沿。
发力,往回硬推!
“咔嚓——”
骨头强行嵌合的渗人声响,顺著她的指尖麻遍了整条手臂。
陈玄的后背猛地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一大口带沫的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整个人剧烈痉挛,后脑勺重重磕在苏长安的膝盖上。
苏长安毫不犹豫,直接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脑袋,把他钉在原地。
“別乱动。”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字像是含著玻璃碴吐出来的。
第一截骨头,卡进去了。
归位的瞬间,碎骨渣往外一挤,直接戳破了旁边一条细微的经脉。血珠冒了出来,那条经脉原本就只剩一层薄膜,隨时会崩盘。
接下来是第二截。
这截更要命,是被准帝法则硬生生碾过的粉碎性骨裂。
苏长安深吸一口气,左手像拼凑碎瓷片一样,把那些骨渣一点点往中间攒。
没有灵丹妙药作胶水。
她只能榨取天狐本源最后的那点底子,化作极薄的一层膜,糊在碎骨外层,勉强稳住它们不移位。
陈玄的牙关咬得死紧,牙齿疯狂摩擦的格格声在废墟里异常清晰。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苏长安推入了最后一块碎骨。
陈玄的身体在她腿上弹了一下,终於无力地瘫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