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破口大骂。骂他脊椎都断成渣了还在装什么算盘成精;骂他经脉全废凭什么用半条命来大言不惭。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像被一团破棉絮堵住了嗓子眼。
她弯下左手食指,反客为主,死死勾住了陈玄的食指。
“闭嘴,掛机养伤。”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著一丝微不可觉的颤。
陈玄没闭嘴。他那点可怜的力气根本不值一提,但依然执拗地勾著她。
“你怕了。”
苏长安的尾巴尖猛地炸起一撮毛。
“怕个锤子。”
“你就是在怕。”陈玄躺在她的腿上,脸色灰败,眼神却亮得惊人,“从你砸门进来到现在,你骂我没超过三句。”
他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换作平时,你至少得骂我五句。”
苏长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神经病,快死的时候居然还在数她骂他的次数?
就在这时,废墟外传来密集的碎石滚动声。
苏长安背后的三条尾巴瞬间如临大敌般竖起,剩下两条死死將陈玄裹在怀里。天狐本源在尾尖亮起危险的红芒。
脚步声很杂,至少七八个人。
苏长安抬起左手,指尖一簇凤凰真火隨时准备引爆。
“是我!”
压抑的喘息声从石墙缺口传进来。
陈木。
苏长安竖起的尾巴稍稍放缓。
陈木带著六个浑身掛彩的旁系弟子钻进废墟。当他看清陈玄惨状的瞬间,脚步死死钉在了三丈外。
满地的黑血,断裂变形的脊背,还有十根被拔光指甲的手指。
陈木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玄……少爷……”
“別废话,报点。”苏长安冷冷打断。
陈木猛地回神,压低声音快速匯报:“护族大阵全开了。归元殿往外三百里,地图全锁。城里的灵脉被强行抽调,全灌进了大阵里,连叩门境都能感觉到地皮在抖。”
苏长安指尖在碎砖上敲了一下:“守卫分布呢?”
“主家精锐倾巢出动。辟府境以上的,至少四十个。每条主街都在查,飞舟码头也封了。陈道临下了死命令,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陈凡呢?”
“还在飞舟客舱里昏著。我留了两个人在外围盯著,没让主家的人靠近。”
苏长安点了点头。
四十个高阶怪守尸,三百里全图封锁,大阵能量拉满。
標准的地狱级副本。
而她这边,五条尾巴,半条命;陈玄,断骨残废,持续掉血。
跑不掉,也打不过。
苏长安將后脑勺靠在冰凉的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