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这只手听她的心跳。
苏长安第五条尾巴的尾尖颤了一下。
她没回应。
脚步没慢。
甬道继续往下延伸。坡度变陡了。石壁上的锁链残根越来越密,到后来几乎一尺一截。有些残根上还掛著东西。
碎布。
灰色的。
苏长安认出来了。李长庚道袍的料子。
再往下走了十几步,地上开始出现血跡。
乾的。灰的。
不是人血该有的红色——是准帝精血在法则反噬下被逼出体外之后变质的顏色。
一滴。两滴。
然后是一片。
血跡从甬道中央一直延伸到前方的黑暗里,断断续续,像一个人跪著往前爬时拖出来的痕跡。
苏长安的脚步顿了半拍。
她抬头往前看。
甬道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灵光,不是宝光。
是一种极暗的红。
暗红色的光从甬道尽头的开口处渗进来,把两侧石壁染成了铁锈的顏色。
苏长安走出甬道。
脚下的地面没了。
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朝四面八方铺开去。头顶岩壁拱成穹顶,少说三十丈高。
溶洞。天然的。
暗红色的光,从溶洞正中央那座石台上散出来。
苏长安在洞口站住了。
不是因为石台。
是因为石台周围的地面。
锁链。
到处都是锁链。
断的。
散落在石台四周的岩石地面上,一条叠一条,一层压一层,堆出了半人高的金属废墟。每条锁链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全死了,失去光泽,变成灰黑色的凹槽,像一具具排列整齐的尸体。
三百七十二条。
苏长安在古天狐的记忆里数过。
三百七十二条。这个数字刻在古天狐的记忆深处。三百七十二个锚点,三百七十二根刺进躯体的钉子。钉死经脉。封锁本源。三千年的活体灵脉抽取装置。
现在断了大半。
地上的断链残根,每一条的断口处都沾著同一种顏色。
灰色。
李长庚的血。
他拿自己的准帝精血,一条一条去腐蚀链上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