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的第三条尾巴,將陈玄轻轻放在溶洞入口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粗糙刺人,布满细密的颗粒,还凝著暗红色的乾涸血跡。
尾巴收回。
苏长安转身。红衣下摆擦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陈玄靠在岩石上。
脊椎断裂,胸腔以下彻底失去知觉。他的头只能歪向一侧,视线死死黏在苏长安的背影上。
他的左手搭在岩石边缘。就是刚才死死揪著苏长安袖口的那只手。
手指慢慢弯曲。指尖抵住粗糙的岩面。
用力。
指腹的皮肉直接磨破。暗红的血渗出来,顺著岩石的纹路往下流。
他没停。手指继续往下死抠。
指甲边缘翻卷、崩裂,细小的碎甲卡进石缝里。钻心的刺痛顺著神经一路飆进脑海。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眼睛睁到最大,眼角因为过度用力直接撕裂,血丝爬满眼白。
他就这么看著苏长安越走越远,看著那抹张扬的红,一点点融进溶洞暗红色的光晕里。
无力。
极度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救不了她。他现在就是个废人,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儿,眼睁睁看著她孤身走向一个准帝。
手指再次扣紧。
岩石表面被硬生生刮出一道白痕。血肉模糊的指尖,在石头上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苏长安没回头。
她知道陈玄在看她。背后那道视线烫得嚇人,带著疯狗般极端的偏执和绝望。
她继续往前走。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断链。
三百五十多条锁链残根散落一地,每一条都刻满死寂的符文,沾著李长庚灰黑色的准帝精血。
苏长安的靴底,直接踩了上去。
“当。”
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溶洞里炸开。声音不大,却在岩壁上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
“当。当。当。”
她根本没打算放轻脚步。每往前走一步,地上的断链就被踢开半寸,声音刺耳至极。
石台边。
李长庚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双手还按在最后那条主锁上,听到动静的瞬间,骤然回头。
双眼赤红,眼眶周围爬满黑褐色的血丝。白髮散乱,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那是被人强行打断施法的狂怒。
准帝威压,本能爆发。
没结印,没起手式。纯粹的法则之力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化作实质的重压,犹如一座无形的泰山,朝著声源处疯狂碾去。
空气发出牙酸的挤压声,地上的碎石瞬间化作齏粉。断链在地上剧烈震颤,互相哐当碰撞。
那股足以碾碎大圣的威压,直扑苏长安面门。
苏长安没停步。没撑起护体罡气,也没捏什么防御法诀。
她只是懒洋洋地扬起了第七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