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三祖,陈道临。
这位中洲帝族的实权人物,从黑暗的甬道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停在距离石台三丈远的地方,不再往前走半步。那双深邃且充满算计的眼睛,迅速扫过满地残破的符文锁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接著,他的视线又扫过溶洞穹顶那道刚刚癒合的空间裂隙。
最后,目光死死钉在李长庚的背影上。
“人,你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走了?”
陈道临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嚇人。他抬起右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宽大袖口上沾染的石粉。
“李长庚,你知不知道,陈家的护族大阵为了困住那逆子,全功率运转了多久?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大阵直接烧了三百条中品灵脉!”
陈道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肉痛。三百条中品灵脉,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硬生生堆出一个中型宗门了。
“不仅如此,老夫还亲自出面,调动了主家十二名洞玄境巔峰的长老,不惜代价,死死封住了祖地周遭三百里的所有阵眼。连一只苍蝇、一缕神识都飞不出去!”
陈道临放下手,双手交叠在腹部,摆出了谈判的姿態,眼神逐渐转冷。
“结果呢?”
“你一句话,就这么把人扔进了空间乱流。”
“我陈家祖地上下忙活了半天,耗费了无数资源,这场精心布置的谋划,直接成了一场空。你是不是该给我陈家一个交代?”
李长庚依旧站在石台边,双手负在身后。他那头灰白色的头髮隨意地垂在肩头,发梢上还沾著之前因为强行破阵被反噬吐出的黑血。
他连头都没回。
“聒噪。”
两个字,像两把大铁锤,重重地砸在空旷的溶洞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根本没看到李长庚怎么结印,也没看到他怎么运转灵力,一缕灰色的法则直接从他脚底贴著地面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根本不讲道理。
简直就像是一条灰色的毒蛇,撕裂空气,直逼陈道临的脚下。
陈道临双目猛地一缩,准帝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实打实的致命威胁。
脚底那双紫金长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准帝初期的护体罡气,没有丝毫保留,轰然撑开。金色的光罩像一口倒扣的洪钟,將陈道临死死护在中间。
下一秒。
灰色法则直接撞在了金光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耀眼的强光。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恐怖挤压声。就像是两座铁山在疯狂摩擦,火星子虽然看不见,但那种毁灭性的力场却真实存在。
“咔咔咔……”
陈道临脚下三尺范围內的岩石层,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化为极其细密的齏粉。他的双脚因为失去支撑,直接陷入了碎石坑中。
更可怕的是那层金色的护体罡气。
原本完美的半圆形光罩,被那缕看似不起眼的灰色法则硬生生压瘪了一大圈。直接从一个完美的圆,变成了一个坑洼不平的残次品。
陈道临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仿佛背上突然压了十万座大山。他颈部的青筋瞬间暴起,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但那张原本从容的脸,此刻阴沉到了极点,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老疯子,明明同为准帝初期,对法则的领悟和掌控力,竟然能对他形成纯纯的降维打击!
李长庚这才慢慢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