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破衣烂衫,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顏色。脚底的鞋子早烂了,脚趾头冻成青紫色,每踩一步都在雪里留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瘦得像根柴火棍。
风一吹就晃。
苏长安看清了他的脸。
然后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个少年的名字叫李长庚。
三千年后的中洲准帝。太上忘情宗的开山祖师。把她神魂从陈玄识海里硬生生撕出来的那个老疯子。
十五六岁的模样。
瘦得脱了相。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像一只被人从窝里踢出来、在暴风雪里找不著方向的小狗。
古天狐在雪原上发现了他。
用尾巴裹住他。带回山洞。生了火。烤乾他身上的冰碴。
李长庚醒过来的时候,看著眼前这只白毛大狐狸,眼眶里的水就没停过。
古天狐教他修行。教他握剑。教他在雪地里劈出第一道剑气。
一把铁剑。
劈开的不是雪花,是一个快冻死的孩子活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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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快速流转。
画面猛地一跳。
少年李长庚在雪地里打滚。
不是练功。是在挣命。
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天地间疯了一样往他体內灌。从嘴、从鼻子、从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黑纹爬满全身。经脉在体內一条一条地崩断,声音清脆得像折筷子。
他的肌肉在抽搐。灵魂在尖叫。
手指抠进雪地里,抠出血,指甲断了,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天劫降临。
应劫之人的第一次煞气灌体。
苏长安看著画面里的少年在雪地里痛苦到弓成虾米的模样,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不是怕。
是那股煞气腐蚀本源的痛感,顺著古天狐的第一视角,实打实地传进了她的神魂。
像几百把生锈的刀同时在骨缝里拉。
古天狐站在李长庚面前。
她没有撑护体罡气。雪花落在肩上,化了,湿了衣襟。
她看著脚下这个在雪里蜷成一团的小东西。
双手垂在身侧。
手指一点一点地蜷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苏长安听到了古天狐的声音。
不是说给谁听的。像是咬著牙、从嗓子最深的地方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