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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活下来了。
煞气离开了他的身体。他躺在阵法中央。呼吸平稳了。脸色从青紫慢慢恢復了血色。
古天狐走到他面前。
蹲下来。
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灵力钻进他的识海。
苏长安看著那股灵力在李长庚的识海里搅动。所有关於天劫、关於煞气灌体、关於古天狐替他扛下这一切的记忆……
碎了。
一片一片碎成齏粉。
被抹得乾乾净净。
古天狐收回手指。
李长庚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一个画面——师父突然变了,师父不要他了,师父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长安的意识在这一刻產生了强烈的窒息感。
她明白了。
古天狐替他扛了天劫。扛完之后,她体內的煞气会越来越强,迟早有一天会把她的神智彻底吞没。她会变成一头毁天灭地的魔物。
所以她必须离开。
必须让李长庚以为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师父。
必须让他恨她。
恨她,就不会找她。不找她,就不会被她伤害。
古天狐转身。
她没有回头。
李长庚在雪地里喊她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哑。
声音被风雪吞掉了。
古天狐的脚步没有停。
苏长安看著古天狐的背影。
八条黑尾在雪地上拖拽。
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像一条旧伤疤。拖了多远,就疼了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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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狐走进了归元殿的地底深渊。
没有光。
岩壁上的青苔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萤光。地下河水在底部流淌,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撞来撞去,被放大了十倍。
她沿著岩壁边缘的通道一步步往下走。
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一声叠一声。像在给自己数最后的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