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之外,安全。
苏长安开始一点一点地蹲下身子。
动作很慢,每弯曲一度膝盖,她都要停两息,感受一下这具幻壳的稳定性。
壳壁在持续变薄,小腿以下的部分已经几乎透明了,脚趾的轮廓模糊成了一团,和地面上的花瓣混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天蓬的腰间別著两样东西。
一块深灰色的玉牌,繫著一根暗金色的穗子,穗子的末端已经被磨得起了毛,看材质是妖庭的通行令。
另一样是个拇指大小的瓷瓶,瓶口用蜡封著,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长安的目標是玉牌。
有了妖庭通行令,她至少能在这片区域內自由行动,不会触发任何巡逻禁制。
这是她目前唯一可能拿到的保命手段。
她的手伸了出去。
半透明的指尖越过了天蓬的衣摆,够到了暗金色穗子的边缘。
指腹碰到穗子上的丝线,触感是凉的。
她把穗子轻轻往外拽了一点点,玉牌跟著动了,从腰带的间隙里滑出来半截。
再拽一点就够了。
苏长安的指尖碰到了玉牌冰凉的表面。
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长安全身的血在同一瞬间冻住了。
那只手是滚烫的,五根手指箍在她手腕上,力道大得骨头在嘎吱响。
苏长安没有抬头。
她不需要抬头。
因为天蓬的声音已经响了。
就在她的脚边。
就在那张埋在花瓣堆里的脸下边。
眼睛没睁开。
呼吸的频率也没变。
但声音却让苏长安脊背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苏长安。”
“你骗得我好苦。”
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花瓣从枝头落下来,盖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被攥出的热气烘得打了卷。
苏长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