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蟠桃神树的遗址,树死了几万年,根须还扎在地底,灵气化不乾净,长出了这片桃林。”
天蓬的手指往脚下的泥土点了点。
“地底三千丈以下,全是蟠桃树根化成的死脉。”
“死脉里的残余力量足够扭曲空间法则,任何传讯手段在这里都会被吞掉。”
天蓬说完这些,停顿了一息。
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苏长安。
那双眼睛里的暴怒已经褪乾净了,只剩下一层灰濛濛的倦意,和倦意底下压著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复杂。
“你那只虎。”
苏长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天蓬盯著她的反应,嘴角牵了牵,扯出一个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太微给了他一颗路引,告诉他你的化身不是真死,本体还封在北域。”
苏长安一动不动。
“你以为他会怎么做?”
“乖乖回云梦泽闭关苦修,等修成大帝了再来找你?”
天蓬的笑意更浓了,浓到发苦。
“白寅拿到路引的第三天,就杀进了妖庭与九州的交界地带。”
苏长安的手指动了。
那只半透明的,方才还稳稳搭在断木桩上的手,五根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他不练功了,不睡觉了,连那把三尖两刃刀都不用了。”
天蓬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好像在清点死人名册。
“直接用最原始的庚金煞气,见什么杀什么。”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不管是妖兽还是散修,全部碾成碎肉。”
“他在用杀戮堆修为,在用无尽血气强行劈开北域大帝封印上的裂缝。”
天蓬的手撑著膝盖,把自己从地上慢慢推了起来。
“帝释天派了三拨人去拦他。”
“第一拨被杀光了。”
“第二拨跑回来两个,全疯了。”
“第三拨还没靠近,远远看了一眼那片被血气染红的天空,直接跪地辞官不干了。”
天蓬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碎屑,动作隨意得和她嘴里吐出来的事情完全不搭。
“苏长安,你养出来的刀,已经变成了一头没有韁绳的疯兽。”
“照这种打法,他的寿元撑不过三年。”
苏长安没有说话。
但天蓬看到了。
苏长安垂在身侧的那只半透明的手,五根手指攥得死紧,指节处的幻壳因为用力过猛再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银蓝色的星辰之力正从裂缝里一点点地渗。
天蓬看了那只手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解腰带。
並非真解,她的手指在腰间摸索了几下,扯下了系在腰带內侧的两样东西。
一块深灰色的玉牌,暗金色穗子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一只拇指大小的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