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应燕周之约,那便只能与宁国重结旧好,柳相是不能再嫁了,宁国的皇帝也已年过四十,你也不可嫁,这说着,就只剩下……”
话未尽,那层窗户纸却是已经被捅破。
顾涟涟柔嫩的唇瓣抿成一道直线,委婉地推辞道:“臣女已是和离之身,若再嫁宁国七王爷,怕是会引得旁人对苍岚及君下的非议。”
苍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现在让你给出个答案,确实是为难你,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待过几日,孤再宣你,你且退下吧。”
“臣女遵旨。”
就在顾涟涟一只脚将要踏出殿门时,身后苍覃的声音再度响起:
“想来孤不日就能亲眼见到这位声名远扬的七王爷了,顾郡主,孤相信你的本事。”
顾涟涟并未作声,沉默着抬脚离去。
直至回了顾府,随意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顾涟涟仍在悉心揣度着苍覃的那句话。
苍覃决计不会说空穴来风的话。
他必然是掌握了确切的消息。
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她入宫,来这么一番暗示与敲打。
“难道,他真的来了么……”
顾涟涟无从知晓,抬眸望向窗外,眸色却是越发得晦暗。
是夜,四更的梆子声打过两声。
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跃下墙头,出现在了顾涟涟院中。
房门从外被推开,黑暗中,顾涟涟忽地幽幽出声:“你果然是来了。”
顾涟涟未点灯,但因着今夜恰是十五,月光最是盛。
便是不点灯,她也能瞧分明对面的那张脸。
那张教她日夜不得安眠,如何都挂心不下的脸。
“许严劝我,待到朝廷局势稳定再来,但我想你想得紧,我一刻都忍不下去,所以我日夜兼程地来了。”
黑暗中,傅君衍的黑眸中泛着足以让人沉溺其中的柔光,低沉的嗓音同样在诉说着对顾涟涟无尽的思念。
傅君衍刚想上前一步,便被顾涟涟一声喝止:“七王爷,还请自重,我们都已是成年人,自然是该明白我留下那张合婚庚帖,并且不辞而别的意思。”
顾涟涟的声线听起来不含任何情绪的起伏。
仿佛傅君衍对她而言,不过是过往云烟一般的陌生人。
傅君衍眸光黯淡了一瞬,再启唇时,嗓音中的情绪也变得低落了几分,“你当真是铁了心要同我划清界限么?”
顾涟涟紧咬着牙,心口处的疼痛折磨着她残存不多的理智。
“是,是我不愿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我想同我的家人永远在一起,我想要平平淡淡,简单的幸福,这些你都给不了我,我真的累了,傅君衍,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每放下一句违心的狠话,顾涟涟的心便会更疼一分。
待到几句话终于说完,她的后背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湿透。
不过好在。
因房内的光线不甚亮,傅君衍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
“呵……”
傅君衍不再言语,颓败地转身离去。
透过窗棂,顾涟涟瞧见了那抹寂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口子。
顾涟涟神色痛苦地跌坐在榻上,蜷缩着身体,独自忍受着绝情蛊毒发作时的万蚁啃咬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