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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杀戮与毁灭(第2页)

当作战区域发生变化,特拉特洛尔科人也加入了这场都城保卫战,在曲折狭窄的街道上保卫者们勇敢地冲向入侵者,并成功地切断了他们通往堤道的退路。“科尔特斯本人也被打下马”,好几次差点被敌人拖走,幸亏是属下“克里斯托巴尔·奥利德(CristóbaldeOlid)119和一位无名特拉斯卡拉人奋力砍杀愤怒的墨西哥人,砍断了他们的手”,这样才救出了他。

这是发生在特拉特洛尔科战场的首场伏击战,入侵者遭受了较为惨重的失败,有20人丧命,超过50名西班牙人被捆绑起来拖走。在随后的战斗中,数以千计的入侵者要么被杀,要么被俘。1艘双桅舰船也被击沉,还丢失了1门火炮。

保卫者通过心理震慑方式扩大新战场的胜利影响。一些西班牙战俘被砍了头,在入侵者撤退的时候展示出来,并“声称他们是科尔特斯和他的军官”,但实际上科尔特斯已经被属下救走了。不久,西班牙人在抵达安全地带后就听到恐怖的鼓声,阿兹特克人的活人祭开始了。根据贝尔纳尔·卡斯蒂略在《墨西哥的发现与征服》中的描述:“当他们把我们(战俘)弄到神庙前面放置在他们那些可憎偶像的小平台上时,我们看见他们在我们许多战友的头上戴上羽饰,让他们拿着扇子似的一种东西,在维齐洛波奇特利神120之前跳舞。跳舞之后,墨西哥人把我们的战友们放在用于祭神的不太厚的石块上,用燧石刀剖开他们的胸膛,剜出活跳的心,奉献给放在那里的偶像。墨西哥人把尸体从台阶上踢下去,等在下边的另外一些印第安屠夫便把尸体的四肢剁去,剥下面部的皮,留待以后鞣制成像做手套用的那种皮革,并把它连同胡须保存起来,以便举行酒宴时用来欢闹;他们还拿人肉蘸着辣酱吃。”

这种可怕的祭祀仪式,一方面是为了给入侵者造成恐惧的心理阴影,从而威慑敌人,另一方面则是阿兹特克人相信他们的维齐洛波奇特利神会回来。根据传说,维齐洛波奇特利神在“芦苇年”(1519年)会回来,之前他们的神被特斯卡特里波卡神(Tezcatlipoca)121赶走了。然而,十分凑巧的是,“芦苇年”正是西班牙入侵者到来的年份。由于阿兹特克人很少与更为广阔的外界发生联系,他们仿佛就活在自己的桃花源世界里,当他们看到西班牙人的舰船从海上驶来时,强烈的视觉效果让信使将西班牙人描绘成天神降临。加之信使看到的西班牙人是白肤色的,且留着浓密的长长的胡须,于是说他们骑在一种奇怪的动物(马)身上,简直就是半人半神的化身。蒙特祖马二世见到他们的时候(1519年11月8日)惊喜万分,竟然相信西班牙人就是维齐洛波奇特利神派来的使者,热情地招待了他们。殊不知,这就是阿兹特克人悲剧的开始。当西班牙人露出贪婪、真实的嘴脸后,他们的世外桃源就不再平静了,从很大程度上来讲,阿兹特克人希望用入侵者的心脏召回真正的维齐洛波奇特利神。

无论出于哪种目的,阿兹特克人的心理威慑已经产生作用了。西班牙人害怕的悲痛之夜的景象再次出现了。阿兹特克人在恐怖的鼓乐声中,用他们的民族语言朝着西班牙人大呼狂喊,把烤得吱吱冒油的大腿和碎肢投向敌人。根据《征服新西班牙信史》中的记载:“那些神使(西班牙人)的肉和你们弟兄的肉我们已经吃得太饱了,你们也可以来尝尝。”一些西班牙人看到吱吱冒油的大腿和碎肢,当场吓得晕厥过去,有些人不停地呕吐……阿兹特克人正在吃着西班牙人,许多被捆绑着的征服者在被插上羽饰后,沿着金字塔台阶而上,最后走向死亡。

很快,这场“活人祭”就传播开来,那些背叛者和投靠西班牙人的部落陷入到恐慌中,他们害怕阿兹特克人还会打回来,到那时,更为恐怖的惩罚就会降临到他们身上。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印第安同盟就要分崩离析了。

这会是阿兹特克人命运的转机吗?“精明的殖民者”科尔特斯将如何应对?

3

步步为营的策略是没有问题的,但战场发生变化后,西班牙人遭受到一些挫折。对阿兹特克人而言,他们应该乘胜追击,然而,就像悲痛之夜那样,他们未能绝杀入侵者——7月的大部分时间里,阿兹特克人没有强攻入侵者的营地。这无疑是令人唏嘘的!

如果阿兹特克人抓住了战机,就一定能胜利吗?或许,科尔特斯做梦都会感激饥饿、疾病和瘟疫的巨大杀伤力,还有数以千计的战斗伤亡,已经让这座城市失去了进攻能力。活人祭的战术已经不能阻止入侵者,受挫后的科尔特斯反而更加确信这场战争的胜利是属于西班牙人的。

事实的确如此,到7月下旬为止,阿兹特克人已经被这场战争折磨得疲惫不堪,再也没有能力切断堤道了。因此,入侵者可以自由出入特诺奇蒂特兰和特拉特洛尔科,来自韦拉克鲁斯的补给也能畅通无阻地运到入侵者的手里。让科尔特斯特高兴的是,他可以命令士兵前往波波卡特佩特火山(Popocatépetl,位于墨西哥城东南约72千米处,是世界上最活跃的火山之一)自由自在地采集用于制造火药的重要原料硝石了。年轻的考乌特莫克无法阻止这一切,心力交瘁的他愈发不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了。阿兹特克人面临的绝境在科尔特斯写给卡洛斯一世(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在西班牙被称为卡洛斯一世)的一封信中有相应描绘,依据他在《墨西哥来信》中的内容:“这座城里的人们不得不在死者身上行走,其他人则游进或是淹死在分布着他们的独木舟的宽阔大湖的水里。事实上,他们所受的苦难极为巨大,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他们怎样忍受住了这一切。无数的男子、妇女和儿童跑到我们这边来,他们急于逃脱,许多人挤进水里,淹死在许多尸体之中。而且似乎有超过5万人因为饮用咸水或饥饿而恶臭地死去。所以,要是我们没发现他们所处的困境的话,会认为他们是既不敢跳进双桅帆船可能发现的水里,也不敢跃过分界线,跑到士兵可能看见他们的地方的。因此,我们在他们所在的那些街道上遇到了成堆的死者,被迫在他们身上行走”。122

比上述绝境更惨的是饥饿和瘟疫的笼罩。那些出去寻找食物的阿兹特克人几乎都被西班牙人屠杀了,实在没有办法,他们就吃掉自己人。算上致命的天花、战争死亡,这场战争导致的死亡人数超过了100万,几乎是整个特诺奇蒂特兰的人口数量。根据费尔南多·德阿尔瓦·伊斯特利尔斯奥奇特尔(Ferlilxochitl)在《科尔特斯联盟》中的描述,考乌特莫克在投降后说道:“啊,指挥官,我已经尽了权力范围之内的一切来捍卫我的帝国,让它从你的手中解脱。既然我的运数已经不利了,就拿走我的生命吧,这非常公平。做到这一点,你就会终结墨西哥帝国,因为你已经摧毁了我的帝国和附庸。”123

让人悲悯的是,虽然考乌特莫克投降了,但他最终没有逃过莫须有的罪名,被科尔特斯下令绞死了,罪名是煽动印第安盟友叛乱。

这是一场极不对等的战争,导致的死亡人数超过100万,从科尔特斯由韦拉克鲁斯进军开始算起,到战争结束,西班牙人的损失不超过1000人。当特诺奇蒂特兰城彻底陷落后,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以及随后几十年内爆发的天花、麻疹、鼠疫、流感、百日咳和腮腺炎等流行病,这些天灾人祸将让墨西哥中部的人口数量从科尔特斯登陆时的800多万下降到半个世纪后的不足100万人。

科尔特斯和跟随他的入侵者,以优势的海洋文明摧毁了一个古老而灿烂的劣势文明。在这场残酷的杀戮战争中,文明的差异化导致对待这场战争的态度有所不同。欧洲冒险者利用当时先进的航海技术自然地、偶然地,甚至是有目的地发现一块又一块新大陆,然后尽可能地将它们变为殖民地。在这个过程当中,既有血腥的入侵,也有以宗教名义的入侵。对阿兹特克人而言,面对不同的宗教和文化碰撞,他们选择的是以更为恐怖的活人祭恐吓威慑入侵者,而非以更大的热忱和更丰富的作战经验彻底击败入侵者。

按照美国历史学家维克托·汉森的观点,这种战争模式就是“鲜花战争”。也就是说,这种战争更像是一种表演,当这种战争发生在双方的精英战士中,没有太多的杀戮时,阿兹特克人是明显占优势的,这取决于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地理环境,还有他们熟练的捆绑技巧。阿兹特克人能够把敌军打晕,捆绑后熟练地穿过队列回到阵营,这点恐怕没有多少西班牙人可以做到,除了他们的盟友。然而,这又是致命的缺点,包括在水上作战,这种只想稍微摘得胜利果实的作战模式意味着阿兹特克人在抵抗入侵者的几个月时间里,放弃了多年来的军事训练成果。特别是他们在面对西班牙人一击就毙命的剑手和长矛手时,不对等的厮杀就愈加明显了。原始的作战武器如橡木、兽皮、棉花、石头、燧石和黑曜石,无法大量杀死入侵者。就连剑和长矛都是木制的,虽然在双刃上嵌有黑曜石片,这种武器在锐利程度上可以同金属相提并论,但就整体性能而言,仅经过初次作战,刃部就会出现崩裂现象,如果与更为坚固的武器作战,就更必不说了。阿兹特克人使用的“剑是没有剑尖的”,长矛的石矛头也不过是“低劣的戳刺兵器”罢了。

阿兹特克人的指挥官也发现他们的士兵无法对抗西班牙人的诸多兵种,譬如在水上作战时,他们除了用木桩、独木舟和长矛之类的武器,似乎就别无他法了。因此,土著指挥官们转而依靠一系列有可能伤害到西班牙人“手臂、腿部、脖子、面部的投掷兵器”。这些兵器当中最主要的要数投矛器了,它是用“大约两英寸长的木棍制成的,其中一端有凹槽和钩子,以便放置投射物”。另一种是火烤过的标枪,偶尔也会使用燧石当枪头。在具体的使用过程中,其有效的杀伤距离在45米内,但是它们遇上有盾牌、盔甲和胸甲的士兵时就无法产生致命效果了。如果战场在水面上,这种武器更无法面对船坚炮利的西班牙人。当这些投掷武器用于大规模作战时,也不会产生巨大的效果。就连他们使用的弹弓也是单体的,而非欧洲或东方的复合弓。虽然他们知道连续发射利箭的重要性,也知道利用箭袋多装备一些利箭,但是这种连续的快速射击依然是大打折扣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体能。更何况阿兹特克人的利箭多是以黏合的角、皮和木制成,而非金属。因此,可以肯定地总结:阿兹特克人的武器落后于18个世纪之前的亚历山大大帝时期。

我们或许会对这样一个现象产生疑问:墨西哥有着精密武器产业所需的一切自然资源,像塔斯科(Tasco)有丰富的铁矿,米却肯(Mi)有丰富的银矿,波波卡特佩特火山口有丰富的硝石,阿兹特克人为什么身处在聚宝盆中却对此置之不理呢?或者说,阿兹特克人为什么只能制造出黑曜石刃、标枪、弓箭和棍棒之类的原始武器?流行的解释是:“阿兹特克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是旨在俘虏而非杀戮,石刃就足以对抗装备类似的中美洲人了。”

不过,这种说法会给人一种误解,认为阿兹特克人并不是没有能力“制造出能与欧洲人相匹敌的兵器”。实际上,根据当时的生产和技术水平,阿兹特克人并没有掌握制造金属兵器或火器的技术,他们只是占据了这样得天独厚的地方,至于深度挖掘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显然,他们没有等到这样的时刻,入侵者就来到了。在他们生活的区域里,尽管战争不可避免,阿兹特克人只需要凭借数量庞大的军队和非金属的兵器发动部落战争即可,这种战争形式很像祖鲁人的作战和日耳曼部落的进攻一样,许多时候都是采用包抄的作战模式。具体来说,数量庞大或成群的部落战士有计划地包抄敌军,负责前方作战的部队快速实施围攻,有机会的情况下则打晕敌军,而那些逃窜的敌军在有计划的包抄下只能钻进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被打晕和俘虏的敌军都会被送到后方捆起来带走。只是,这种作战模式不适合远距离作战,特别是在水面作战中更是不可行。

首先,胜利者和失败者都混在一群人里会增加补给的负担;其次,俘虏和军队一起行军返回将导致阿兹特克人无法实施远程作战计划,因为确保俘虏不逃走和反抗会减少能够用于远程作战的士兵人数。因此,更多的时候,当看到敌方首领或他们的旗帜倒下,这场战争就结束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阿兹特克人在取得较大战果的时候,竟然不去追杀入侵者。

根据帕特里夏·德富恩特斯(PatriciaDeFuentes)在其著作中关于奥通巴之战的记载,我们可以得到印证:“科尔特斯在印第安人中杀出一条道路时,不断认出并杀死敌军中因为携带金盾而容易被识别的首领,同时丝毫不和普通士兵纠缠。凭借这种特殊的作战方式,他得以冲到敌军总指挥面前,用长矛一下戳死了他……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迭戈·德奥尔达斯指挥下的我方步兵已经完全被印第安人包围起来,他们的手几乎碰到了我们。但当统帅科尔特斯杀死他们的总指挥后,他们就开始撤退,给我们让出一条道来,因此几乎没有人来追击我们。”124

而欧洲人,他们可以依赖每天用船运进来的上千吨食物——先进的航海技术以及大型船只足以保证他们这样去做——然后他们利用一小群精英对部落首领进行斩首行动,从而摧毁这个部落或者帝国的架构。西班牙人是生活在温带气候中的海洋民族,他们在长期的海陆作战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也就是说,那些在海陆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士兵,他们能够不分时节、昼夜、内外和海陆进行作战,不会因为自然条件的限制而束手束脚。此外,先进的作战武器也为西班牙人的作战能力提供保障,因为他们设计武器的首要原则是如何将敌人杀死。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得不为阿兹特克人通过活人祭来震慑敌人感到惊恐。我们很难想象他们在原始武器的作用下杀死如此多的人。譬如在阿兹特克帝王阿维措特(Ahuitzotl,?—1503年,阿兹特克第八代帝王)统治时期,1487年的某一天,在特诺奇蒂特兰城的维齐洛波奇特利大神庙进行了一场长达4天的活人祭,其血腥程度让人不敢直视。这是为了庆祝神庙修建完毕而进行的祭祀活动,8。04万名战俘成为神庙的献祭者。然而,如此数量的祭祀杀戮就算在工业化时代,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们可以轻易计算出阿维措特要在96小时里杀掉8。04万名战俘,意味着每分钟就要杀掉14名左右。这是异常令人吃惊和战栗的,其杀人频率远远超过了被称为“死亡工厂”的奥斯维辛集中营每日屠杀的记录(根据推算,集中营每天约有6000人被杀害)。仅从杀戮的角度而言,他们和西班牙入侵者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以奇怪的作战法替代战场上的真实杀戮”。维克托·汉森认为,“他们在恐怖的洞察能力基础上,以一支致命的军队为后盾,佐之以庞大的进贡体系,创建了松散又牢固的政治帝国”。也就是说,阿兹特克人杀戮的目的在于维护进贡体系,为了让这种进贡神圣化,他们采用了活人祭的方式。这与欧洲入侵者建立殖民地的呈现形式有所区别,当然,从政教合一的角度来讲,或许都是殊途同归的。125

对征服者而言,他们的内心世界又是如何的呢?表面看来一定是臭名昭著、粗劣残忍的。许多征服者都是狂热的西班牙基督徒,但让人觉得讽刺的是,他们生活在善恶分明的摩尼教式的世界里。在卡洛斯五世统治下的16世纪的西班牙,正处于宗教裁判所126的时代。所有为国王服务的人都必须无条件、无异心地忠于国王,忠于已经陷入困境的正统的天主教。被指控有异心的理由可以来自日常洗澡、阅读书籍、交往倾谈中,不一而足。因此,在那个时代被污蔑和陷害者大有人在:焚烧女巫、严刑拷问、秘密法庭……这些都令人们恐惧万分。犹太人、摩尔人和新教徒更是惊恐不已,他们随时会成为被怀疑、指控及攻击的对象。

在这样的环境下,几乎“每个扬帆西去的征服者都会坚守遵从正统天主教的意识形态”。这一点,也可以从科尔特斯进入特诺奇蒂特兰城后,要求阿兹特克人推倒他们的神像,改信天主教得到印证。在德富恩特斯的著作里也描述了西班牙人对阿兹特克人的可怕的祭祀仪式的反感:“新西班牙行省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在邻近省份的人都吃人肉,把它视为比世界上任何其他食物价值更高的东西。他们极为重视人肉,以致时常仅仅为了宰杀并食用人类就冒着生命危险发动战争。如我所述,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者,而且还过量饮酒。”127

从这样的描述中,我们不难看出西班牙人的内心是充满反感情绪的。对西班牙教会,或者说那些笃信正统天主教的西班牙人而言,他们会觉得如果能把阿兹特克异教徒解救出来,这些人就会感谢圣母。而征服者也会获得黄金和土地,也能做一名拯救灵魂、转化灵魂的使者。因此,他们会说“尽管杀戮是错误的,也是无效的,但墨西哥人与其作为活着的恶魔工具存在,还不如死掉了事”。

残酷的杀戮或许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的理由是多么讽刺,只要有入侵,悲痛之夜就不会停止。在宗教的审视角度下,不过是为入侵、杀戮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阿兹特克文明,遍地黄金的特诺奇蒂特兰,在西班牙人的巨浪前行中不幸成为杀戮的对象,这是否是先进海洋文明对决落后内陆文明的产物,历史会有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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