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野想也没想,说:“睫毛膏吧。”
“为什么?”
“她的旧睫毛膏结块了。”
“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中午在路上的时候,我看到陈墨帮她把上面的结块擦掉了。我还看到你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去大展拳脚。”
啊……原来那不是接吻。周游想。
正如陆江野所说,那两个人的关系亲昵,却似乎始终停留在微妙的边界线上。如果贸然戳破,他们总能找到借口搪塞过去。
“他们俩不会是什么三代以内的亲戚关系吧?”
“我问过了。陈墨说他没有什么亲戚。”
“啧。”周游咂嘴,“我从来没见过李木子用睫毛膏。”
“晨跑涂什么睫毛膏?”陆江野低着头,将笔和本子塞进书包。他站了起来,把包往背上一甩,冲周游一笑:“其实你跟她根本不熟吧。连生日都不知道。”
“平常普普通通地聊了天,又不是做人口普查。哪知道那么多。统共才交往两个月,又不是天天如胶似漆黏在一起。现在谁不是各有各的事忙,一个星期能见个几次面就不错了。”
陆江野身体顿了一下,转过头问:“你说什么?”
“我说了那么多,你问哪一句?”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两个月前。十月中旬左右。”
陆江野的嘴角向下垮了垮,“我也是。”他停顿,皱起眉思考了片刻,才把话补充完整,“我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周游眨了几下眼,转头向街道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雪花洋洋洒洒地飞舞。
背景音乐还在兀自唱着。
quizas,quizas,quizas。
也许,也许,也许。
周游哼了一声,被气笑了:“什么鬼?”
第3章
高中的黑板右边会写着一排课程表。写着英语就上英语课,写着语文就上语文课,写着数学就上数学课,写着体育还上数学课。
一进大学就谈恋爱,就像体育课上数学课一样,是一种不太合理却仍有必要的程序。对于周游来说,李木子就是那个体育课时间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人。她敲了敲门,说:“今天体育老师请假了。”
他们都有跑步的习惯,总在学校的操场上偶遇。每次见到李木子,周游会故意跑在她后面。他蛮喜欢看她脑后晃动的头发。
李木子一直独来独往,且行为怪异。有好几次,周游看到李木子从宿舍附近的垃圾桶里捡走了别人扔掉的花束。她蹲在垃圾桶旁边,从残花中挑出尚且还好的带走,将剩下的枯枝败叶叠整齐后轻轻放回去。
周游偷偷评估了李木子的脸,又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行为。有一次李木子捡了一把狗尾巴草。于是周游心里便长了一片狗尾巴草。每一株垂着脑袋的草都像一根毛茸茸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