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南疆的黄昏漫着一股沉闷的血色。
寨子里有个抱着绝症孩子的阿婆跑来求医。
那孩子面色铁青,早已断了半口气。
我靠在竹楼门框上,抱着双臂,冷眼看着那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嘴角扯出一抹极尽残忍的弧度:
【求我?我这里是蛊窟,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庙。我不救废物,滚。】
我不顾妇人的叩头哀求,当着她的面啪地一声扣死了木门。
深夜,山风猎猎。我披着墨黑斗篷,悄无声息地走在幽暗的山道上,将一包用特制蛊药揉成的解毒丹,顺手扔在了那户人家的石阶前。
然而,当我转身准备回楼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斜倚在一棵古树旁。
祁无月手里转着骨笛,月光将他那张妖冶的脸衬得半明半暗。他眼尾上挑,带笑不笑地看着我:
【『我不救废物,滚』……苏姑娘,这就是你丢解药的独门手法?】
【闭嘴。】我眼神一冷,反手拔出腰间银刀,【你跟着我?】
【不是跟着你,是碰巧看见。】祁无月漫不经心地漫步过来,双手插在袖中,【不过……我今日整理后山药圃时,也发现了件有趣的事。当年被你拿来试『蚀骨蛊』的那几个废人,脉象里居然都有人用『九转金针』压制毒性的痕迹……苏妄生,你猜那是谁施的针?】
我身子微微一僵。当年我拿那些叛族之人试蛊,表面上将他们废去经脉抛入荒山,可暗地里,却在药草里留了生路。
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的鬼医,竟然一直在背后替我收拾那些残局。
深夜的竹楼屋檐上,瓦片冰凉。
我们并肩坐在高处,手中各执一壶南疆最烈的高粱酒。烈酒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直冲肺腑。
我斜睨着他,打破了沉默,开口嘲弄道:【堂堂鬼医,手里沾满亲人鲜血,居然还暗中救人……怎么,想装救世菩萨,洗清你身上的血腥味?】
祁无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流下,没入敞开的衣襟里。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轻浮、七分玩世不恭的眼睛,罕见地沉了下来,漆黑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彼此彼此,苏魔女。】他声音低沉,带着酒香的息气拂过我的脸颊,【你明明觉得人心皆恶,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面对生死都会选择背叛……怎么你自己最后那点人心,死活炼不掉呢?】
被他一眼看穿底牌的感觉,让我心中猛地涌起一股狂躁。
【祁无月,你找死——】
我刚想动手,可刚才下肚的烈酒,竟然与我们体内刚融合不久的双生蛊毒发生了诡异的剧烈反应!
血管里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体内的变异毒性疯狂狂暴!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毒性要将我们两人的经脉强行撑爆的征兆!
【呃——!】
祁无月也同时闷哼一声,手中的酒壶啪嗒落地,摔得粉碎。
【该死……烈酒催动了变异毒性……】我伏在瓦片上,全身上下的肌肤顷刻间一片烫红,五感在毒血的刺激下被无限放大——风声如雷,瓦片的冰凉如冰刀,而身边祁无月的喘息,更是像最致命的钩子,勾得我全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酸、发痒。
【单纯的合欢平息不了这种毒……】祁无月双眼赤红,眼底跳动着嗜血的光芒,【需要……互饮本命蛊血。】
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腰间的小刀,狠戾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血口,随后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将流血的手腕死死按在了我的唇上!
【喝!】他低吼。
滚烫、带着浓烈巫医剧毒与刺鼻血香的本命血涌入我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