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和荣妃坐在左侧,右手边是宜妃和德妃,再往下是按位份排列的良妃,以及几位嫔位主子,各自有各自的位子,依次坐着。
低阶的贵人、常在答应们坐在更靠后的地方,安安静静的不敢出声。
大家一开始看天幕的时候带着敬畏,后来那女子醒了,天幕就好像活了一般,一切仿佛话本子在眼前演着。
众人都带着新奇在看,特别是性格爽利的宜妃,眼里的神采都快溢出来了,时不时和其他人议论几句天幕与大清的不同之处。
可当女子的妈妈推门进来,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议论声一点一点地低了下来,渐渐的,再也没了声音。
荣妃端着茶盏,手搁在盏沿上半天没动。
天幕上那对母女抱在一处,女儿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妈妈,一声接一声,叫人听了为之心碎。
德妃看了一会儿,偏过头,把茶盏放回了桌上,轻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楚。
后方的郭络罗贵人没说话,只默默望着天幕。天上的女子攥着妈妈后腰的衣料,她妈妈腰上那一小块布料在女儿指间皱成一团。
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捻了一下自己袖口的绣边。
宜妃朝她投来担忧的目光。
宁寿宫里没有人开口,但她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她们也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从太宗那会儿起,就有公主为了安抚蒙古,稳固边疆,嫁去蒙古各部。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道理是朝廷的,女儿是她的。
女儿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一个母亲牵挂自己的女儿不需要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发自内心的想念。
天幕上那对母女已经渐渐收了哭声,女儿靠在床上,母亲坐在床边帮女儿削苹果,两人慢慢说着话,母女俩气氛温馨。
惠妃望着天幕上的二人,忽然想起端静走的那天早上。
那孩子坐在梳妆台前,嬷嬷在给她梳头。她看见端静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件大红的嫁衣,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惠妃当时就站在她身后,想说些吉祥话,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到最后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后来轿子走了,她站在宫门口望着那顶红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皇宫的红墙绿瓦里。
那一刻她就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生这个女儿,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一刻?
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怎么会这么想呢?那是她的女儿啊,她只是希望那孩子不必走那么远,却不后悔生下她。
可她是公主,大清公主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
郭络罗贵人的女儿四公主嫁到喀尔喀已经十一年了。
当年公主出降的时候,得皇上恩典她也去送了。隔着轿帘看见那孩子回头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很快轿帘就落下了,到最后她也没听见女儿说了些什么。
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是康熙三十六年。
那一面之后就是十一年。
后来听到女儿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口中。
他们说恪靖在喀尔喀过得很好,说她能主事,说她“明事理、有决断,喀尔喀诸部都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