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与昭阳公主对视片刻。二人心照不宣,今夜过后,这京城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殿下可曾想过,"孟砚之忽然轻声问道,"若是大皇子临时改变计划。。。。。。"
"他不会。"昭阳公主走至沙盘前,指尖轻轻点在大皇子府的位置,"我这皇兄,向来刚愎自用。如今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又怎会临阵变卦?更何况。。。。。。"
她抬眸看向窗外渐沉的月色,唇边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我们不是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么?"
就在方才,她已命人将一份伪造的密报送至大皇子手中,上面写着昭阳公主"突发急病",府中守卫"大半调往别处"的假消息。这无疑是给已经箭在弦上的大皇子,又加了一把火。
好的,我将专门针对“公主病重”这一假消息的传递环节进行修改,使其逻辑更加严谨,并统一使用“何淮”这个名字。
同一时刻,大皇子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卓俊抚摸着手中的宝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刚刚接到"黑风峪私兵已至京郊"的密报,此刻正反复看着另一封密信——这是安插在太医院的医正派人送来的急报,上面详细记载着昭阳公主"突发心疾,昏迷不醒"的诊脉记录,还附着太医署的印鉴。
"好!真是天助我也!"他难掩兴奋,对心腹道,"连太医院我们的人都确认了,看来昭阳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子时动手!今夜过后,这江山就要易主了!"
他望着宫城的方向,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端坐龙椅的景象。却不知,那位"医正"早在三日前就被公主府暗卫控制,此刻正在西山暗牢里写着认罪书。而太医署的印鉴,则是昭阳公主命人仿制的,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兄了,知道他一定会核实消息来源。
更不知道,在离他府邸不远的一处高楼上,昭阳公主正与孟砚之并肩而立,遥望着他府中通明的灯火。
"看来,皇兄已经收到大礼了。"昭阳公主轻声道,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向来多疑,若只是简单散布谣言,他必定不信。但若是经过他信任的渠道确认的消息。。。。。。"
孟砚之沉默地望着远处,袖中的手轻轻握紧了那枚玄铁令牌。这位公主殿下对人心的把握,确实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子时的更声即将敲响,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风暴,正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养心殿内,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缭绕。
皇帝披着一件玄色常服,靠在暖榻上,听着昭阳公主的禀奏。当听到"大皇子私养甲士三千于黑风峪"时,他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继续说。"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指节已因用力而泛白。
昭阳公主垂首禀报完所有部署,从京西大营的调动,到对城防营的掌控,再到二皇子暗中相助的细节。每一句话都让殿内的空气凝重一分。
当听到"已命孟砚之守景云门"时,皇帝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电:"孟砚之?就是那个新科状元?"
"正是。"昭阳公主不卑不亢,"此人忠心可鉴,才干出众,儿臣愿以性命担保。"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一刻,这位一向威严的帝王仿佛苍老了许多。
"朕记得。。。。。。"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缥缈,"卓俊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朕教他射箭。那时他还不及弓高。"
昭阳公主沉默不语。
皇帝转身,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那丝温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决断:"你做得对。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取过案上的金龙令牌,却没有立即交给昭阳,而是握在手中细细摩挲着:"京西大营的兵马可以调动,但切记,"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可伤及无辜百姓。至于卓俊。。。。。。"
皇帝停顿良久,终是轻叹一声:"留他性命。"
"儿臣明白。"昭阳公主双手接过令牌,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这不仅是兵权,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仁慈。
他挥了挥手,示意昭阳退下。当殿门缓缓关上时,老皇帝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望着墙上悬挂的九州舆图,久久未动。
这个夜晚,他既是一个必须平定叛乱的君主,也是一个看着儿子走向毁灭的父亲。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影依旧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陛下。"贴身太监轻声提醒,"夜深了,该歇息了。"
皇帝却恍若未闻,只是喃喃自语:
"这就是帝王家的宿命吗。。。。。。"
殿外,夜风呜咽,仿佛在回应这个无人能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