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休宁见他没什么反应,想是香露起了作用。她不经意地偏了偏头,这个角度正好能挡住褚随安垂下的视线
“夫君这条纹路……”她食指顺着那条深长的生命线徐徐滑下,目光飞速描摹着掌纹的形态,“又深又长,乃是长命百岁之相呢。”
褚随安依旧没有回应她。
她抓紧时间,张开虎口,以拇指和食指为尺,测量着他掌心中的几根线,一边故作惊讶道:“呀,夫君着官运更是不得了呢,以后估摸着能位极人臣。”
褚随安仍是半晌不说话,谢休宁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曼陀罗能致幻,也不至于丝毫反应也无,她忍不住仰头看了褚随安一眼。
但见褚随安低着头正在看她,一双凤目像是含了情似的,温柔又缱绻。他若正常,绝不会有这种眼神。
看来是她多心了。松下一口气,将手掌合在褚随安的掌心上,笑着道:“夫君的手掌可真大,都说手大好抓财,妾身看夫君这手相,乃上上之品。”
这下,掌型大小也有了。
“你何时……学会的看手相?”良久,褚随安略微暗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不知为何,谢休宁忽然感到一阵困倦,难道香露对她也起了作用?
可她明明已经吃过解药。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很早时,一个算命先生教我的……啊……欠……”
谢休宁抬手掩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眸光不经意地掠过厢顶。
见上面悬着一枚鎏金团花银熏球,熏球中有薄烟袅袅溢出,显然是正燃着什么香。
只是那香味道极淡,因着有她的香露在前,几乎难以察觉。
“夫君,这个是……”她指了指熏球,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褚随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淡然道:“安神香。”
随着褚随安的话落,谢休宁顿感一波更为浓烈的困意袭来,眼皮沉沉坠下,身体也缓缓向车厢后倒去,却被褚随安不动声色地捞回怀中。
褚随安缓缓握紧被谢休宁抚过的掌心,垂眸看着怀中女子眼睫轻轻颤了几下,最后彻底归于宁静。
那缕随着她呼吸而出的酒香,缠绕着花露的馨香,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曼陀罗香,始终萦绕在他的鼻端,经久不衰。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
翌日一早,窗外的鸟语花香叫醒了谢休宁。
她懵懵懂懂地坐起身,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何会在床上。
步月正好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见她醒来,无奈道:“掌令史可算醒了,没想到您酒量那么差,一瓶梨花白,没把家主迷倒,反倒把您给迷倒了。”
“怎么可能!区区一瓶梨花白而已。”她酒量多少,她还是有数的。
步月耸肩,不以为然。
谢休宁捏了捏眉心,仔细回忆着昨日的事情,却发现自她打了哈欠后,后面发生了什么,竟全然不记得。
她的昏睡,只是巧合吗?
可以她刺客的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褚随安呢?”
步月道:“昨夜家主送您回房后,原本是要离开的。谁知您忽然拉住他的手,呢喃了一声……小哥哥。家主就留了下来,坐在床边看了您许久。”
她竟对褚随安说梦话了?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我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