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氏是世家大族,可如今就只有郗蕴清一个人身居高位,可等再过二十年,难说会不会逐渐没落,走了下坡路。
但要是再出一位君后,情况就不同了,起码能再延续五十年的荣光。
郗墨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同时不忘补充道:“阿爹,你还要跟姨母说郗芽得罪了太女的事,好好让姨母责罚他一顿。”
杨氏笑着答应道:“好,阿爹都依你。”
郗墨忽然注意到一地的碎瓷片,那么好的甜白釉,就被他给摔了个粉碎,噘着嘴巴道:“阿爹,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任性的。”
“这有什么。”杨氏并不在意,早就想好了安排,“这些都记在公中的账上就是,等会儿我再让人去库房里拿些补上。”
杨氏手里握着库房的钥匙,想拿什么,还不是他一句的话,郗蕴清不管内宅的事,府里的支出也都是他说了算。
这些年来,二房没少捞油水,郗墨的吃穿,也都是按照最顶格的待遇来的。
杨氏原本只是京外一个小官家的嫡子,当年要不是郗家二小姐身体孱弱,需要冲喜,按照他的身份,是万万攀不上郗家的门第的。
嫁给一个庶出的病秧子,杨氏以为自己很快就会丧妻守寡,余生只能在郗氏的家庙里苟延残喘,怎料后来会有这样的好日子。
如今的杨氏,去到外面的宴会上,旁人都是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句郗二主君的。
杨氏叫了下人们进来打扫,他忽然想起还有庶务要处理,让郗墨想吃什么,就吩咐厨房,想要出去买东西,就去账房支银子。
杨氏走后,郗墨招手叫来了自己的贴身小侍田儿,让他去盯着些梧枝院。
谁知道郗芽是不是表面上拒绝了太女,实际上暗地里勾搭,总之他最好是真的不想当太女夫,不然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郗南在知晓东宫派人来的事后,来到了梧枝院,问道:“芽儿,听说你让人把太女殿下的礼物退回去了。”
郗芽点了头,同时把手背到了身后,做好了乖乖听哥哥训话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直接拒绝了太女,可要是收下的话,跟同意做太女夫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很确信自己并不喜欢太女。
郗南其实并没有要责怪弟弟的意思。
母亲这些年来并没有跟东宫有什么联系,陛下也没有公开提过太女的婚事,所谓后族一说,从来都是只看帝王是怎么衡量考虑的。
郗家能不能再出一位君后,也都要看帝王的意思。
而太女这般行为,像是在主动试探郗氏的态度。
且不论郗蕴清是怎么想的,郗芽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郗南双手搭在郗芽的肩上,微微俯身,用坚定的口吻,告诉弟弟:“芽儿,无论你是怎么想的,哥哥都支持你。”
他用指尖替弟弟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哥哥希望你以后能和合自己心意,真心喜欢的人成婚,相濡以沫,白头到老。”
郗芽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清冷的身影,对于他来说,那个人就好像是天上的孤月般,遥不可及,甚至连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都不知道。
对上哥哥温和透亮,含着笑意的眼睛,他点了点脑袋,也算是在给自己打气。
郗芽知道,这府里就只有哥哥是真心疼爱他的,还送了他很多东西,他便也想着,给哥哥准备一份礼物,于是在第二天,他打算去一趟珍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