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天:“还能有假的?”
短暂的沉默,隼枭又慢悠悠开口:“……怪不得刚才瞧着觉得眉眼有几分相像。可是没咱们大少爷好看,尤其眉毛上的那条疤,真丑,像狗啃似的。”
我僵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悄悄摸向额角。
眉毛上的伤疤?
从未听皓天提起过,但是现在手指一寸寸按过去,果然能触到眉骨处凹凸不平的皮肤。
这是何时留下的伤疤?为何我毫无印象?
后面的人沉默下来,似乎察觉到我的小动作。
生怕被他们察觉我在偷听,我急忙放下手,装做若无其事,重新扶住墙壁,继续摸索着向前挪动。
皓天没有接他的话,沉声问道,“大少爷呢?”
隼枭的呼吸一滞,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没找到。”
“…………”
“我按GPS定位找过去,只有一间废弃工厂……”隼枭的声音颤抖着,“可那里早就人去楼空,只剩……只剩下满地的……满地的血。”
皓天喃喃,声音也带着明显的痛苦:“满地的血……和教堂那天一样。”
死寂在身后无声蔓延。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在说我哥哥吗?
他失踪了?
隼枭忽然大声央求:“蝎子,你跟我一起找吧?”
“找大少爷?”
“已经两周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怕……!”先前的冰冷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隼枭,听起来更像是彻底慌了神的少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惶恐,几乎要哭出来。
“别急,别急……”皓天低声安抚,“我陪你找,但现在不行,白天外面条子太多了,等晚上我们再潜出去。”
隼枭哽咽着应了两声。
身后传来衣服的摩擦声。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那个曾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轻轻抚过我头发,握住我手的男人,此刻,是否也正用同样的双手,为另一人擦拭眼泪?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反复扎进心里。
胸口一抽一抽地疼着,连呼吸都变得发紧。
思忖间,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冰凉的金属,我这才惊觉已经走到了地道尽头。
这段路其实并不长,只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每一步都耗尽心神。
以往这种时候,皓天总会毫不犹豫抱起我走。以至于我从未真正意识到,即使是走路这样简单的事,对我来说也如此艰难。
隼枭快步跳到我前方,不知他做了什么操作,只听金属转轮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随着一阵低沉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着铁锈与潮气的风扑面而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门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是条子,”隼枭率先迈入,“是蝎子。”
“蝎子!”
“黑蝎!”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聚拢。
“蝎子,这些天你跑哪去了!”
“怎么样,还好吧?”
众人将皓天围在中间,我被不知哪来的力道推了一下,向后踉跄了几步。
嘈杂的声浪瞬间将他淹没。
这一次,我没有再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