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雪手一顿。
宋二小姐?
不是宋惊澜。
她缓缓抬眼,看向门外,檐下阴影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了道人影。
姜清屿披著件月白外袍,扶著门框站在那里,脸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
他看著她,又看看床上抖如筛糠的赵跛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刀尖还抵在赵跛子后颈,血珠凝成一线,缓缓滑下。
姜听雪没回头,只盯著床上那抖如筛糠的人,声音像淬了冰:“影二,拎上他,现在去宋府。”
她倒要问问,那宋家二小姐是哪路神仙,敢把手伸到她哥哥府里埋这种抄家灭族的东西。
影二眼睛一亮,心头那股憋了几年的浊气,突然就顺畅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赵跛子的后领。
“大小姐——”声音都带著颤,不是怕,是激动的。
姜府,终於有个能挺直腰杆说话的主子了!
这些年,他们这些暗卫、侍卫,在宋家人面前哪次不是矮一头?那边府里隨便来个管事嬤嬤,都敢对首辅大人阴阳怪气。
他们气不过,大人却总摆摆手,一句“莫要与宋府交恶”便压下去。
憋屈,太憋屈了。
首辅府的脸面,都快被那些人踩进泥里了。
只要沾上“宋惊澜”三个字,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
影二的手刚碰到赵跛子的衣领,那瘫软如泥的人却突然尖声嚎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瘸狗:
“大人!姜大人!您真要为这点小事,跟宋府撕破脸吗?!”赵跛子扭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瞪著门口那道月白身影,“惊澜將军若是知道您这般待她旧部,她会怎么想?!她会厌恶您的!会恨您!!”
影二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这老东西狡猾,手上用力就想捂住他的嘴——
晚了。
姜清屿扶著门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妹妹……”他声音很轻,带著虚弱的涩意,“罢了。东西……不是没埋成么?人既已抓住,关起来便是。宋府……就別去了。”
果然。
影二闭了闭眼,心头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噗”地灭了。
他就知道,只要扯上惊澜將军,主子便会退,一退再退。
“咔——”
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姜听雪手中的杀猪刀,脱手飞出,擦著姜清屿的耳际,深深钉进他身后的门板上。
刀柄犹在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屋內死寂。
姜听雪缓缓转过身,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了层冷冽的银边。
她一步步走到姜清屿面前,仰起脸,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哥哥。
“你再说一遍。”她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可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姜清屿喉结滚动,望著近在咫尺的妹妹——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带著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执拗。
姜清屿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只要你不去宋府,我、我就好好吃饭。”
用他最在意的身体,来威胁她。